风洗尘,对那书生好生招待招待。
如此一来,书生总算吃了一顿像样的饭菜,安稳地睡了一夜。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书生起的早,他同这户人家道过谢,牵着驴继续赶路。
途经凤城,人烟浩穰,马咽车阗,小贩叫卖声呦呵声此起彼伏,楼阁飞檐雄伟,檐铃清脆,兰玉花错落蜿蜒,好一派繁华之景。
眼前的浮华近在咫尺,却又离书生遥不可及,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活到如今若不是要赶考,怕是连城门长什么样都不知晓。
书生正望着檐铃走神之际,忽然一阵马蹄声惊起动乱,人们逃似也纷纷让开一条道,书生赶紧牵着驴往后躲,迎面尘土飞扬,书生捂住口鼻咳嗽,耳边是人群的议论声。
瞧这阵仗,定是凤城李家的大公子,说也是要进京赶考的,李家在朝中颇得皇上信任,虽是人才济济,但光凭李大公子的身份不是状元也能得个榜眼,总有一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我站在小摊旁偷偷地打量书生,看他脸上露出罕见的迷茫,世道不公已是常态,在朝廷官府中能有一席之地兴许不用苦读就能获得个名位,那又如何,我相信书生。
他孚尹明达,发愤刻苦,在我心中他已经是状元的不二人选。
书生离开凤城,夜里在间破庙留宿,破庙梁顶结了好一层蜘蛛网,褪色的佛像失了手臂,那张落了灰的面容仍旧庄严肃穆睥睨众生。
夜间青灯黄卷,书生就着贡台执笔描文,字字铿锵珠零锦粲,我扶着柱子出神地看他写字,兴许瞧的过于专注,殊不知脚下的枯枝被我陡然踩成两段,这点声响在寂静空荡的破庙里被放大了般,书生抬头朝柱子后瞧,问谁在那里?
他竟向我走了过来,他只晓得有个人站在柱子那头,却没看清楚脸。
“你是哪家的公子,怎么半夜跑到破庙里来?”他问。
声音自破庙里回荡开,我顿了顿,心跳如雷更不敢吭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看着书生越走越近就要走到跟前,我后退两步,慌乱地跑了。
我拼命跑出破庙生怕书生会追上来,我不愿让他看见我这副非人非妖的模样,我只想在书生心中是只纯白的小狐狸,别的,不再奢求。
我跑得太急,借着朦胧月色也没看清迎面而来的两个和尚,猝然一股脑撞了上去,我撞到了那年轻的和尚身上,撞的我眼冒金星,坐在地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年轻的和尚本想扶我,怎知他身后的老和尚大叫一声别碰!
他拿手指着我说:“这是只狐妖!”
第五十章小狗儿
樟伏听得入神,他追问:“那后来呢?后来如何了?”
我散漫地拨开枝叶上的积雪,轻轻一碰便落在了胸口处:“后来?”
“后来我杀了那老和尚,书生也死于土匪之手。”我描述的云淡清风,仿佛这事与自己毫无瓜葛,可到底只有我自己晓得,当初见着书生躺在血泊里的场景,是怎样的震撼心扉。
世道不公,对书生如此薄情,我替他找回公道,却落了个乱杀无辜的骂名。
樟伏惊愕,他万万没想到书生竟然死了:“老太太呢?”
我搭着暖手炉嘴里吐出一口雾气,转身看着樟伏:“思念成疾,病死了。”
书生再也没有回来过,老太太在门口每天从天亮盼到天黑,榜首都已揭了名,上头自然不会有书生的名字,老太太只记得书生让她不要乱跑,却不知晓书生已经意外葬送了性命。
老太太的身子本就不好,日思夜想也快撑不下去,她咳血咳的厉害,池寒请来大夫也无用,她已经病入膏肓。老太太死后池寒把她埋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那一日我正好包着书生的骨灰坛回来了。
我看着老太太那方小小的坟墓蹲在院子的门口哭,池寒怔住了,他又气又急,冲到我身边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才回来,书生呢书生去哪里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在我身上,我却无从开口,池寒捉着我的肩膀这才发现我身上有伤,我死死抱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