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身便要走。
街道上围观的众妖见她动作，顿时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自觉地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一个个低眉顺眼，不敢直视。
后方羊角老者握紧那枚高阶妖丹，讪讪地挤出笑容：“是是是，多谢大人赏赐！”
唐遥步履未停，走到一处斗妖场的门前，才稍作停留。
她透过栏杆看向内场，耳边传来激烈的下注呐喊声，那些妖兽如同牲口一样被拴着链子，等待着下一场生死搏杀。
正在她凝视之际，一旁的妖族大着胆子走到唐遥身侧，弓腰搓手，谄媚道：“大人，这是咱们这最出名的消遣之地，要不要进去玩玩？”
唐遥收回目光，淡淡地看了眼身旁的犬妖。
如果说低阶魔族在魔域尚有活路的话，那么小妖在妖界便是食物链的最底端，任何一个比它强大的存在，都可以随手将其碾死，或者成为提升修为的资粮。
犬妖陪笑道：“大人？”
唐遥挑眉：“想着把我哄开心，然后给你个妖丹？”
犬妖被拆穿也脸不红心不跳，反而笑意更盛，嘴角咧开，甚至淌下几丝亮晶晶的涎水，它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长得丑，想得还怪美。”
话未落，唐遥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四周妖这才放心地嘲笑了起来，刚才生怕这莽子真的成功，那他们可真就要原地吐血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路人的成功更让他们心痛啊！
......
半空中，唐遥御风而行，衣袂飘拂。她抬眸望向北方天际，极远处，隐约可见一片巍峨连绵的宫殿轮廓。
魔剑：“那就是不灭城了，妖族的核心地带，也是妖皇殿所在。”
唐遥微微颔首，身影如一道划破长空的流星，向着那片琼楼玉宇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
一座巍峨的城池映入眼帘，它城门的大小大约是万妖城的三倍之大。
城门前方，并非如万妖城那般陈列着鹰、虎等猛禽凶兽的雕像，而是整齐屹立着十尊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兔子。
唐遥心中疑惑道：“这新任妖皇原型是兔子？”
魔剑尴尬道：“我不知道...”
“我已经几千年没出过外界了。”
“但我印象里妖皇应该...好像...大概是鬼车？”
唐遥：“...这还是个疑问句吗？”
魔剑：“......”额。
“等等。”
“主人！你什么眼神！你怎么一副‘早知道带上饕餮’的表情？！！”
就在这时，魔剑的声音戛然而止。
城门处一队身披黑甲的守城护卫显然已注意到了唐遥。
为首一名背生宽大肉翼、面容阴鸷的蝠妖，他厉声喝道：“来者止步！此乃不灭城核心禁地，非我妖族，严禁入内！”
兜帽下唐遥嘴唇勾起，淡淡道。
“魔域使者特来拜访。”
听到"魔域"两字后，护卫长眉头紧锁，他仔细地打量着唐遥，试图揪出她的破绽。
这个外族身上裹得严严的，没有一丝气息，就像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唐遥突然伸出那半透明质感的右手掌。
侍卫瞳孔骤缩。
意志体？！
怪不得他没感受出来气息...
紧接着，一缕精纯的漆黑魔气，从唐遥那半透明的指尖缭绕升起。
护卫长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这熟悉的恐惧气息他不会认错。
是魔气。
妖界一直附庸于魔域，对魔族的力量有着深入骨髓的熟悉与敬畏...
他脑子飞速运转，魔界的炼虚期都有谁？
魔域四大将它印象里全是老头，而眼前这位又如此年轻，难道是魔域的双护法？
双护法中右护法是男性，且大战时实力被损耗了一半，可以排除。
就剩下那左护法了，那魔域传说中的左护法确实是女性，但早就不知所踪，千年来都没有任何消息。
难道眼前这位便是...
护卫长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恭敬，猛地吼了一嗓子：“不知左护法大人降尊来到，有失远迎！”
言罢，他猛地回头，对城墙下一排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些护卫见状齐刷刷挺胸抬头，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声音吼道：
“左护法大人好！”
唐遥：“？”
她脸不红心不跳：“对的、是我。”
唐遥仅需零秒便欣然接受了这个身份，接着对着护卫长露出一个蔑视的眼神。
护卫长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连忙弯腰，迎着唐遥走进了城门，“大人这边请。”
接着转头叮嘱手下，小声且快速道：“去通知妖皇殿的管事，魔域左护法来了。”
唐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内。
不灭城内的建筑显然更宏伟规整，街道宽阔，灵气也浓郁许多。
沿途所见妖族，气息大多强横，至少也是元婴期以上的大妖。
他们看见护卫长这么低三下四的样子去迎着一个陌生女性，无不瞠目结舌，窃窃私语声起来。
“靠...我特么没睡醒吧，蝠六这家伙向来眼高于顶，竟然还能跟个哈巴狗样？”
“对啊，真是见鬼了！”
“这女的什么来头？”
“嘘...小声点，别让它听到了，那家伙心眼小得很。”
蝠六充耳不闻那些议论，故意没有去解释，最好左护法能一个不高兴去给这些妖族一个群体大逼斗！
叫他们议论自己。
但等了良久也不见唐遥动手。
蝠六只得悻悻地继续带路。
一炷香后。
他带着唐遥来到妖皇殿前。
这是一座巍峨的宫殿，高耸的殿宇以白玉和黑曜石为主体，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层层叠叠，蔓延至视线尽头。
此刻，殿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下，正静静站立着一名少年。
他看起来年岁不大，生得极其俊秀，身披鎏金斗篷，灰白色长发披散腰部，眉心一点殷红，白睫微微下垂，一双红瞳一直望着唐遥来的方向。
当看到唐遥在蝠六的引领下走近时，少年那双平静的红瞳骤然亮起，下意识跑了过来。
他仰起脸，红瞳中压抑着激动，强装镇定道：“纪殊...”
唐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兜帽下只露出下巴：“？！”
看来左护法的名字便是这个...
但眼前这少年是什么意思？！
这俩莫非...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少年见他后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旋即鼓足勇气，伸出手，轻轻拉住唐遥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触碰的瞬间，唐遥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接着向那巍峨的妖皇殿内走去。
殿内光线略显幽深，高大的穹顶上镶嵌着发光的明珠，照亮下方。
殿门两侧，整齐侍立着两排侍女，皆是兔妖化形，容貌秀丽，统一梳着精巧的朝天髻，恭敬地垂首，不敢直视。
他犹豫良久，小心翼翼地开口：“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