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震动声从兰斯洛特的拳头上传开，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在星界的每一个角落中引起共鸣。时空结构在拳锋所过之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连整个星界都在为这一拳的力量而颤抖。


    一拳轰出！


    那凝聚到极点的力量，在脱出拳锋的瞬间，仿佛开天辟地一般炸裂开来，化作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朝着群星之母席卷而去。


    拳势所过之处，虚空破碎，法则湮灭，因果断裂，时间长河剧烈翻涌。


    命运女神悚然一惊。


    这一击之下，祂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感——不是重伤的威胁，而是“如果这一拳落在自己身上，恐怕连命运法则都会被轰碎一部分”的那种实质性压迫。


    大家都是刚突破永恒者没多长时间，怎么这位无尽之主进步得如此之快？


    命运女神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祂清楚地记得，在群星之母的计划中，兰斯洛特虽然被评估为“潜力极大”的存在，但祂的真实战力距离二步永恒应该还有相当的距离。可现在，那一拳的威力，已经无限逼近二步永恒的门槛，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如纯粹的力量爆发——已经达到了部分二步永恒者的水准。


    臻至完美的道路，真就这么恐怖吗？


    命运女神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古老传说中关于“完美道路”的描述：那是传说中只有极少数存在才能触及的境界，一旦走通，每一步都如神助，每一次突破都远超同侪。兰斯洛特显然就是那个走在完美道路上的存在。


    而此刻，祂正在将这份完美道路的力量，倾泻在群星之母面前。


    群星之母却并没有想那么多。


    祂很清楚一个事实：现在就是决战。


    所谓的潜力，所谓的天赋，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真正比拼的是绝对的力量，谁强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过去的历史、未来的可能、所有的算计与布局，都要在这一次碰撞中见分晓。


    轰隆隆！！


    混沌石碑陡然出现，悬浮在群星之母身前。


    碑面上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活物般蠕动着、蔓延着，在碑面上编织出一幅繁杂到极致的物质构造图谱。图谱中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种极端坚硬的物质结构——有的是中子星的核心物质，有的是黑洞的事件视界，有的是法则崩溃后残留的“绝对固态”碎片。


    这些物质结构在混沌石碑的引导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虚空中凝聚而出。没有能量转换，没有法则构建，没有中间过程——它们直接“被创造出来”，就像是群星之母说“要有”的那一刻，物质就主动服从了祂的意志。


    这些物质在顷刻之间，融合、叠加、强化，最终化为一面横亘在群星之母面前的、通体浑厚如山岳的暗金色墙壁。


    墙壁的表面没有缝隙，没有毛孔，没有任何可以被攻击的弱点。


    墙壁的厚度——不可测量。


    墙壁的硬度——超出了任何已知物质能够达到的极限。


    咚！！


    兰斯洛特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面墙壁上。


    巨响回荡在整个星界。


    那声音是法则层面的震荡波，穿透了维度，穿透了空间，穿透了时间的屏障，在所有存在的意识中同时炸响。千万里外的星辰因为这声巨响而剧烈晃动，亿万光年外的维度边界因为这声巨响而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墙壁的表面，以拳锋与墙面的接触点为中心，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面墙壁的表面。


    但墙壁没有碎。


    那些裂痕在蔓延到墙壁边缘的瞬间，开始自行愈合——不是被外力修复，而是物质本身的“记忆”属性被激活了。群星之母在这面墙壁中赋予了“自我修复”的法则，让它在受到攻击后自动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裂痕愈合的速度，与扩散的速度一样快。


    墙壁依然矗立。


    兰斯洛特眉头微微一皱，正要变招，群星之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祂出现在兰斯洛特的上方。


    混沌石碑在祂掌中翻转，碑面朝下，携带着千万座星辰的叠加质量，从上到下朝着兰斯洛特镇压而下。


    “物质·苍穹镇世。”


    石碑砸落的力量是如此恐怖，以至于兰斯洛特周围的空间结构在同一时间内全部崩塌。没有了空间的承载，没有了法则的支撑，兰斯洛特的躲避路线被彻底封锁。


    兰斯洛特只能硬接。


    诛仙剑横在身前，剑锋向上，迎着砸落的石碑。


    剑碑相交，爆发出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星界。


    兰斯洛特的身躯在石碑的碾压下，从高空中被打落。祂的身体如流星般坠落，穿过层层空间，穿过破碎的维度边界，最终砸入了一颗正在燃烧的巨大位面之中。


    那座位面宇宙在兰斯洛特坠落的过程中，直接被砸得粉碎——不是爆炸，而是被那股恐怖的力量从内部压垮，整颗恒星的结构在瞬间瓦解，化为无数燃烧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兰斯洛特从宇宙的残骸中站起身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


    祂的右手在微微颤抖，握着诛仙剑的虎口处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口。那是被混沌石碑震出来的伤口，虽然不大，但证明了在纯粹的肉体较量中，兰斯洛特输了这一回合。


    那种无与伦比的力量与可怕的肉体强度，让兰斯洛特第一次在“肉身较量”这个领域，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不愧是物质体系和法则体系同时达到永恒者层次，且磨砺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


    星界第一强者的名号，实至名归。


    兰斯洛特深吸一口气，金色的光芒在祂的体表流转，修复着身上的伤势。祂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那双混沌涡旋般的眼睛中，战意反而比之前更加炽烈。


    “继续。”


    兰斯洛特低语，再次从恒星的残骸中飞起，诛仙剑上的光芒重新凝聚。


    混战再一次爆发。


    这一次，又多出了古斯塔沃。


    那只银黑色的魔蛛在时空长河的边缘张开了八条长腿，无数时空片段被祂从长河中抽出，凝聚成一柄柄由时间线编织的长矛，如暴雨般射向群星之母的阵营。每一柄长矛都携带着一条完整时间线的因果重量，被击中的存在会在一瞬间承受那条时间线中所有事件的冲击——那相当于经历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岁月洗礼，足以让大多数一步永恒者的法则防线直接崩溃。


    兰斯洛特一方的力量不再那么捉襟见肘。虽然群星之母依然强大到令人绝望，但多了古斯塔沃这位无限逼近二步永恒的强者，战场的平衡被打破了一部分。帝尔的法则之光再次亮起，生命祖树的防御壁垒重新加固，深渊主宰虽然被削弱但依然在战斗，地狱之主的原罪之火再次燃起，星界战神的战刃斩破虚空。


    双方展开惨烈的厮杀。


    法则与法则碰撞，权柄与权柄交锋，时空碎片如雪花般飘落，维度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群星之母的眼神依旧平淡而从容。


    即使面对兰斯洛特和古斯塔沃的双重夹击，即使身后还有帝尔和深渊主宰的威胁，祂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那种从容让兰斯洛特的心中警铃大作——祂从来不相信一个人能从始至终保持平静，除非有一个解释：对方觉得局势尚在祂的掌控之中。


    兰斯洛特一边挥剑挡住混沌石碑的又一次砸落，一边在心中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群星之母……究竟还有什么手段？’


    ‘命运女神已经暴露，时光之主的态度暧昧，深渊监守者虽然投靠了祂但是否真心还有待商榷，深渊被大地泰坦从内部撕裂短时间内无法提供太多支持……’


    ‘祂还藏了什么？’


    ‘是无尽岁月中埋下的另一枚棋子？还是某种连永恒者都无法预知的绝对底牌？’


    兰斯洛特并不知道。


    不过——


    祂的目光在虚空中微微一扫，落在了某个极远处的方向上。


    那里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一闪而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兰斯洛特的嘴角微微上扬。


    群星之母或许有后手，或许没有。


    但兰斯洛特这边，绝对是有的。


    洛戈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麻烦，且已然就位。


    那个埋藏在星界最深处的变数，那个连群星之母都未曾察觉的暗棋，那个在无数纪元前就被兰斯洛特亲手埋下的、只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伏笔——


    正在苏醒。


    兰斯洛特收回目光，再次握紧诛仙剑，迎向了混沌石碑的又一次砸落。


    剑碑相交，虚空崩裂。


    而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在星界最深处的那片混沌领域中，一道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睛中倒映着整个星界的命运。


    然后，那道身影笑了。


    “终于……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