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幛看过沈星棠炼化吸收阴煞气的样子，自己这种鬼帝级别的鬼物若是能炼化，想必对她而言是很大的收获。
沈星棠点头又摇头：“我本来就是要度化死城的，不止他们，还有你。”
“我？我这种罪人，还有必要入轮回吗？”程千幛苦笑。
他刚才已经在沈星棠制造的蜮中看到了赵弈死前的遭遇。
在梁阳城被围困的第三个月，所有人都放弃自己、放弃梁阳城时，是赵弈不顾反对数次上谏、想尽办法，迫使陛下不得不出兵救援。
但陛下心有怨气，所以在给赵弈派兵的同时还给了副将一道密旨，那道密旨中便是要将这次梁阳之祸的罪名彻底安在赵弈身上。
最终，他千年来的怨恨，不过是不敢质疑皇权、对自己愚忠害了梁阳百姓和将士的后悔罢了！
“你都不怕被我炼化，还怕入轮回吗？”沈星棠目光落在程千幛身上。
窥天境下，她能看透很多事。
当看到程千幛临死前的抉择，沈星棠愣了一下。
程千幛并非是死在战争中，而是，自杀而亡。前世围困梁阳城的敌军非常残暴，动辄屠城，为了不让敌军屠城，程千幛最终主动走上城楼，答应了敌军首领的戏谑要求。
他让下属将自己倒悬在城楼之上，整整三日，才被天空盘旋的鹰鹫啄食而死。
就在死之前，他都还想着城内的百姓和将士。
却没想到，敌军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梁阳城内的所有人，敌军能够赢下这场战争，最开始，就有墟邙的插手。
就像是从前在九天一样，他需要一座城为自己提供足够的怨气，所以选中了梁阳，至于梁阳的百姓和将士都不过是为他提供怨气的贡品而已。
贡品的怨气越大，他的计划就越成功。
所以百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主将悲壮牺牲、将士忍辱投降，最后却只等来了满城坑杀惨死的结果。
怪不得，程千幛的鬼泪居然是金色的。
沈星棠心里难得有种闷闷的不舒服，“是谁告诉你压制了赵弈的魂魄，梁阳城的百姓和将士就能被度化的？”
“我不知道，他戴着面具，自称神尊，梁阳城的百姓和将士能得以魂魄保存，也是因为他。”
“……啧，”沈星棠沉默片刻，“你有没有想过原本一盘散沙的敌军是怎样围困梁阳城的？”
程千幛一愣，摇头。
这个问题，千年时间中他问了自己无数遍。
是因为自己太无能、低估了敌人的强大，还是别的原因？为什么最终，自己选择拼死守城，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因为一开始就有人想要梁阳城成为一座死城，你口中的那个神尊，他要的是不是梁阳城百姓和将士源源不断的阴煞气？”
“……你什么意思？”
沈星棠不说话。
程千幛意识到什么，张了张嘴：“没错，他说过多的阴煞气会让阴魂失控、会让梁阳城再也难以维持现状，所以……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都是他想要看到的？”
沈星棠点点头。
程千幛僵硬的面颊狠狠抽动了几下，“他在哪？我要亲自问他！”程千幛的手攥紧。
“你对付得了他吗？”沈星棠望着他。
她既然没在墟邙分*身的记忆中看到关于梁阳城的事，大概率梁阳城的事是墟邙的其他分身所为。
就像是从前欺骗她一样……
他主动让她翻看记忆、查探魂识，却不知道看到的不过是他想让她看到的而已。
这就是墟邙，狡诈、虚伪，永远为自己留有退路。
“我……”程千幛无言以对。
沈星棠道：“我度化你，你为我提供功德，然后下去赎罪，等我抓住他的那天会让你有机会亲自和他对峙，这个交易怎么样？”
“你……”程千幛本想说自己都不行，一个小娃娃说什么大话。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娃娃，将梁阳城暴露在阳光下，在他的鬼蜮中丝毫不受影响。
“好，我答应你！”程千幛终于答应。
沈星棠又眼馋地看着地上两滴鬼泪：“这个你应该也用不到，不如也给我吧？”
“……你要，都给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星棠一招手，两滴鬼泪便进入她瓶口内。
沈星棠将瓶子收好，感应着这会天玑那边众人的境遇，嘿嘿笑了两声：“好啦好啦，现在让你的人排排队，我们开始度化吧。”
阴魂大军排队度化。
而天玑和其余进来的各国超凡者，此时此刻，却都在水深火热中。
“哦嘞谁特！”
“跑！快跑！他们又追上来了！”
“私密马赛！私密马赛！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一群操着各国语言的孩童快崩溃了，谁能想到啊，他们这些人在各自国家，哪个站出来都是要被官*方慎重对待的身份，结果刚进死城还没开始探索，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超凡力量没了，还变成了骨瘦如柴的小孩子。
两只短腿倒腾起来，还没跑出去就被身后一群丧心病狂的阴魂给提了回去……
周而复始的感受被炖煮拆吃。
约克绝望地看向天玑，这也是他们反复被捉过程中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人，就是这个人，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
“你！对就是你！夏国的天师！你为什么要带着我们来这里？”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明白了！你们这些阴险的夏国人就是想用这种方式削弱我们国家的超凡力量！”
“我早该知道的！约克主教，他们夏国人一定是还记着当年的仇，所以借用这次机会——”
“砰！！”r国阴阳师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经猛地飞了出去。
天玑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收回脚。
“你没有失去能力？”
“天呐！难道这所谓的死城也是夏国人为我们布下的陷阱……”h国巫女喊出这一句。
众人看着天玑的目光顿时变了。
天玑：“……”
天玑无语地掏了掏耳朵，正要说话，众人忽然感觉到周围气息一变，一股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