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随手制服的人，竟有这般大的来头。


    姜雪宁：““我…我竟做了这么重要的事？”“


    陆江来看着她这副有些茫然又有些认真的模样，他微微颔首，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陆江来：““非常重要。”“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衙役立刻上前，将随元青从地上拽起来。


    随元青踉跄着站起身，双手仍被绑在身后，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


    衙役推着他往衙门里走，路过姜雪宁身边时，随元青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偏过头，凑近她。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他的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拂过她的耳廓。


    随元青的眼睛弯起，像一只偷腥的猫，眼底却燃着一簇幽暗的、近乎病态的火苗，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致命的宣判：


    随元青：““我记住你了。”“


    随元青：““等我，等我来找你。”“


    姜雪宁偏过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随元青的头被打偏向一侧，脸上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那力道之大，连押着他的衙役都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随元青缓缓转过头来。


    他脸上那个鲜红的掌印清晰可见，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可他看着姜雪宁的眼神却变了。


    那种变化极其微妙，却又极其明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瞳孔深处炸开了，迸溅出细碎的火花。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忽然笑了，笑得癫狂又痴迷，全然没有半分被打的愤怒，反倒透着一股被玩弄得狼狈不堪，却又甘之如饴的餍足感。


    那一巴掌打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麻，心底的执念愈发疯长。


    随元青：““好。”“


    随元青：““好得很。”“


    他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是剧痛所致，还是别样的情绪，看向姜雪宁的眼神，愈发痴迷癫狂。


    姜雪宁被他这个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皱起了眉。


    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陆江来：““带走。”“


    陆江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姜雪宁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与随元青隔开了一个身位。


    他的目光从随元青脸上那个鲜红的掌印上掠过，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衙役们架着随元青往牢房的方向走去。


    随元青被拖行了几步，却始终扭着头看向姜雪宁，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死死地黏在她身上，像是一条被踩了尾巴却还摇着尾巴的疯狗，狼狈又亢奋。


    待随元青的身影消失在衙门内，陆江来才转向姜雪宁。


    陆江来：““姜姑娘，天色已晚，你一个女子独自回去，路上不安全。”“


    陆江来：““我送你。”“


    姜雪宁本想拒绝，可想起方才在小巷中被挟持的惊魂一幕，再看看衙门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确实还有几分后怕，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姜雪宁：““那…劳烦大人了。”“


    陆江来微微一笑，转身从门边的架上取下一盏素色灯笼，点燃烛火，提着灯笼走到她身侧。


    陆江来：““走吧。”“


    他刻意落后她半步，手中的灯笼微微倾斜，暖黄的光恰好稳稳照在她脚下的青石板路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县衙，两道身影渐渐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灯笼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个圆圆的暖黄光圈，将两人的影子拉长，轻轻交叠在一起。


    陆江来低头看着前方那个绯红的纤细身影，目光温润如水，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缓步跟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得安稳又绵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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