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守卫认出姜雪宁，连忙推开大门。


    穿过影壁，绕过前院，正堂的灯火通明。


    姜雪宁一脚踏进正堂，目光扫过堂内，脚步骤然一顿。


    堂中有人。


    陆江来坐在主位上，一袭玄色锦袍，面容冷峻，眉目间是惯常的沉稳与肃然。


    他手中捏着一封文书，似乎在批阅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而站在陆江来身侧的，是李同光。


    他一身玄甲未卸，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城外巡防归来，匆匆赶到此处。


    此刻他正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姜雪宁身上，眸色深沉如墨，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姜雪宁回过神，手上用力，同时抬脚狠狠踹在随元青的膝弯处。


    随元青本就站立不稳，这一脚下去，膝盖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人直直跪倒在正堂中央。


    清脆的骨磕声在寂静的堂中回荡。


    陆江来手中的文书缓缓放下，目光从随元青身上移开，落在姜雪宁脸上。


    他的神色在看清她手臂上未包扎好的伤痕，以及鬓边散乱的发丝、略显狼狈的模样时，骤然变了。


    陆江来：““姜姑娘，这是…”“


    姜雪宁：““路上遇到的。”“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随元青，补充道：


    姜雪宁：““他勾结山匪，妄图屠城，不过被我拦下来了。”“


    后堂安静了一瞬。


    陆江来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巡睃了一遍，从她凌乱的发丝，到沾着尘土的衣摆，最终定格在她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痕上。


    陆江来：““你受伤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姜雪宁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划痕，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轻描淡写地道：


    姜雪宁：““皮外伤，不碍事。”“


    陆江来却没有移开目光，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脖颈一侧，那里有一个极浅极淡的红痕，若隐若现，在摇曳的烛光下，堪堪能看清轮廓。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心头微动，却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从案上拿起一方干净的锦帕，缓步走到她面前，递了过去。


    陆江来：““擦擦吧。”“


    姜雪宁接过锦帕，胡乱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渍与尘土，随口道了声谢。


    陆江来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转回随元青身上，眉头紧紧皱起，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陆江来：““姜姑娘，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陆江来：““随元青此人武功不弱，心性狡诈狠厉，就算身受重伤，也不该这么轻易被擒…”“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雪宁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可那片刻的迟疑，还是落入了陆江来与李同光的眼中。


    姜雪宁：““…用了点小手段。”“


    这个回答太过含糊了。


    陆江来皱眉，正要再问，跪在地上的随元青却忽然笑了起来。


    随元青：““小手段？”“


    随元青：““姜雪宁，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姜雪宁的脸色微变。


    姜雪宁：““随元青。”“


    随元青：““嗯，我在。”“


    随元青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随元青：““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


    随元青：““再叫一次？”“


    陆江来的眉头紧紧皱起。


    随元青的目光从陆江来身上移向李同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眼底的玩味越来越浓。


    他是男人，当然看得出来。


    陆江来看姜雪宁的眼神，克制得太过刻意，那是一个男人拼命压抑着某种冲动时才会有的克制。


    而李同光…这个人的眼神根本没有掩饰，那种赤裸裸的、带着掠夺意味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随元青忽然觉得有趣极了，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仰着头，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恶作剧般的愉悦：


    随元青：““你们知道吗？”“


    姜雪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随元青的嘴角缓缓上扬，一字一句，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随元青：““她的皮肤…可真白啊。”“


    陆江来的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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