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她转向叶夕雾，语气温和：


    叶冰裳：““二妹妹今日与殿下一同出游，想必玩得十分尽兴吧？”“


    叶夕雾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的得意更盛，下巴微微扬起。


    叶夕雾：““自然是尽兴的。”“


    叶夕雾：““殿下带我去了栖霞山，山上的枫叶美极了。”“


    叶夕雾：““殿下还为我折了一枝最好的枫枝，说那颜色衬我的衣裳。”“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枝枫叶，在叶冰裳面前晃了晃。


    叶冰裳看着那枝枫叶，眸色微微一动，却只是浅浅一笑：


    叶冰裳：““确实好看。”“


    叶夕雾见她这副不咸不淡的反应，反倒有些不痛快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叶冰裳这副永远温温柔柔、不争不抢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什么都伤不了她的心。


    装什么大度？


    她心里冷哼一声，脸上却笑得更甜了，挽着萧凛的手臂摇了摇：


    叶夕雾：““殿下，您方才说改日再带我去看栖霞寺的银杏，可要说话算话呀。”“


    萧凛终于有了反应。


    他低下头，看了叶夕雾一眼。


    那目光有些迟缓，像是刚从很深的梦里醒过来，还带着几分茫然。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淡漠：


    萧凛：““…嗯。”“


    叶冰裳听在耳中，心头的异样感愈发浓重。


    叶冰裳：““殿下。”“


    叶冰裳：““您今日…可是累了？脸色瞧着不大好。”“


    萧凛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到了她的身上，沉沉的眼眸落在她脸上，静静看了两息，只是淡淡开口，语气疏离：


    萧凛：““无妨。”“


    又是简简单单两个字。


    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去粥棚，没有问她今日累不累，甚至没有一句寒暄。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他素来放在心上、珍视有加的心仪之人，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叶冰裳的指尖微微收紧，藏在袖中的手攥住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叶夕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涌上一阵畅快淋漓的快意。


    叶夕雾：““六殿下，您难得来叶府一趟，不如进去坐坐？”“


    叶夕雾：““父亲若是知道您来了，定然欢喜得很。”“


    萧凛：““好。”“


    嘉卉难以置信地望向萧凛。


    她跟了大小姐这么多年，六殿下对大小姐的情意她看在眼里。


    可今日，他的种种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


    叶冰裳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内院的路，轻声道：


    叶冰裳：““殿下请。”“


    叶夕雾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了萧凛的步伐，在经过叶冰裳身侧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偏过头来，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声道：


    叶夕雾：““大姐，你瞧，六殿下今日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呢。”“


    叶夕雾：““你再怎么费尽心思博贤名，也不过是个婢妾生的丫头，永远比不过我。”“


    话音落，她故意用肩头轻轻撞了叶冰裳一下，旋即快步追上萧凛，伸手再次虚虚挽住他的手臂。


    萧凛依旧没有推开。


    叶冰裳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没入垂花门的阴影之中。


    嘉卉终于忍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冰裳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


    嘉卉：““大小姐，六殿下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能这么对您！”“


    嘉卉：““他明明答应了您，今日要去粥棚的，他明明知道二小姐平日里处处针对您、欺辱您，如今却还跟二小姐这么亲近，任由她欺负您…”“


    嘉卉：““他怎么能这么对您啊！”“


    叶冰裳抬手，轻轻按住了嘉卉的手臂。


    叶冰裳：““好了。”“


    叶冰裳：““殿下行事，自有他的道理，莫要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