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张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源无获？


    不，不是他。


    她与源无获相识多年，对他的每一个神情、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了如指掌。


    眼前这个黑衣男子，纵然长着一张与源无获一模一样的脸庞，可那周身的冷冽气场、眼神里的疏离与沉稳，都与源无获截然不同，叶冰裳笃定，这绝不是同一个人。


    寄灵：““叶将军放心。”“


    寄灵：““侍鳞宗既然接了这桩事，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寄灵：““若是妖邪作崇，自然由我们出手降服。”“


    寄灵：““若是人为…”“


    他收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笑得眉眼弯弯。


    寄灵：““那也逃不掉。”“


    侍鳞宗。


    叶冰裳站在门边，将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名号她早有耳闻，乃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专门处理凡俗之力无法解决的诡秘异事，宗门内法师个个身怀绝技，能通阴阳、辨鬼神、驱邪祟、镇妖魔，极为厉害。


    叶冰裳下意识地抬眸，恰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是那个扛着大刀的黑衣男子。


    他不知何时停下了踱步，面朝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叶冰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头莫名慌乱，微微垂下眼帘，侧过身子，想要避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厉劫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怎么了。


    他只是下意识地转过头，而后，便一眼看见了她。


    她就静静立在门口，清冷的月光从她身后倾泻而入，铺了一地银辉，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宛若裹在一层薄纱之中。


    一身素白寝衣，外搭一件素色薄衫，长发松松散落在肩头。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默然看着屋内的惨状。


    可就是这样一个单薄的身影，却像一把钝重的刀，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劈进他的胸腔，搅得他心神大乱。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绝非寻常的心动，也不是初见的惊艳，而是比这更深、更重、更刻入骨髓的原始悸动。


    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流淌在血液里的烙印，跨越了千万轮回，历经了沧海桑田，都无法磨灭的执念与牵绊。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可他心底，却毫无缘由地生出一个念头，沉重得像一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守护她，是他生来便该做的事。


    不是想与不想的意愿，而是理所应当的宿命。


    脑海中忽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得他几乎站立不稳，身形微微晃了晃。


    他看见一片苍茫无垠的天地，云海翻涌，霞光万丈。


    看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裙的女子，裙裾在风中翻飞，宛若翩跹蝴蝶，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长发被清风拂散，几缕青丝轻贴脸颊，眉眼温婉如画，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笑意。


    她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那孩子一头白发如雪，身着一袭红艳小衣，模样像个精致的瓷娃娃，被女子牵着，跌跌撞撞地奔跑。


    孩童忽然回过头，冲着他咯咯直笑，笑声清脆。


    青衣女子也缓缓回眸，眉眼弯弯，笑意温柔。


    模糊的声音穿越时空，轻轻落在耳畔：


    妺女：““源无祸…”“


    源无祸…是谁？


    青衣女子的面容在记忆里忽明忽暗，像水面倒影被微风皱起，又慢慢聚拢清晰。


    她的眉眼轮廓，她笑时嘴角上扬的弧度，一点一滴，一寸一寸，与门口那月光下的素白身影，缓缓重叠，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


    厉劫心头巨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朝着她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寄灵：““厉劫？”“


    身旁传来寄灵疑惑的声音，轻轻唤了他一声。


    寄灵：““厉劫？”“


    寄灵见他毫无反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门边的叶冰裳。


    素衣长发，温婉清冷，像一株绽在月光下的白梅，清雅又脆弱，我见犹怜。


    寄灵挑了挑眉，又转头看了看厉劫失魂落魄的模样，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再次开口：


    寄灵：““厉劫。”“


    厉劫猛地回过神，他转过头看向寄灵，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恍惚与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寄灵看着他这副反常的模样，嘴角微微抽了抽，又瞥了一眼门外的叶冰裳，语气不咸不淡地问道：


    寄灵：““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厉劫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情绪，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厉劫：““…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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