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晨光正好，暖意融融。


    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院中，发髻高束，发间的凤钗沾着细碎晨光，熠熠生辉。


    百里东君心头一热，快步上前，高声唤道：


    百里东君：““汐和！”“


    沈汐和闻声转身。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微微一怔。


    今日的百里东君刻意收拾过，衣衫整洁，发髻规整，腰间佩着玉佩，看着清爽利落。


    只是眼底浓重的红血丝，依旧暴露了昨夜宿醉的颓态。


    她瞥见他头顶一缕没梳服帖的呆毛，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这时，一旁传来司空长风淡淡的声音：


    司空长风：““百里东君，我也在。”“


    百里东君这才注意到站在侧边的司空长风，他抱着银枪，神色无奈，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


    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笑道：


    百里东君：““咦？司空长风，你什么时候来天启了？好久不见！”“


    司空长风嘴角微抽。


    好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百里东君却满心满眼只有沈汐和，到此刻才看见他。


    百里东君全然不在意他的神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


    百里东君：““身子彻底好了？”“


    司空长风：““命硬，死不了。”“


    司空长风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司空长风：““我站了这么久，你才看见我？”“


    百里东君：““看见了看见了，一时没留意。”“


    百里东君打了个哈哈，目光立刻又落回沈汐和身上，语气不自觉放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百里东君：““汐和，你怎么来了？昨日大婚，今日该很忙才对。”“


    话一出口，他便心生悔意。


    昨日是她的洞房花烛夜，今日她本该安坐东宫。


    一念至此，心口的酸涩再度翻涌上来。


    一旁的司空长风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大婚？


    她昨日成亲了？


    他骤然抬眼看向沈汐和，这才留意到她的发髻样式，是已婚妇人的规整发髻，绝非未出阁的少女发式。


    方才一路闲谈，他只顾着与她探讨香料草药，留意她的谈吐气度，竟完全忽略了这些细节。


    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沉闷，像有一根细刺卡在胸口，堵得人莫名憋闷。


    他说不清这份心绪从何而来。


    他与沈汐和不过第二次相见，相识不足一个时辰，她的婚嫁之事，本与他毫无干系。


    可那股怅然若失的滋味，却久久散不去。


    沈汐和未曾察觉他的情绪起伏，语气依旧平静淡然：


    沈汐和：““不忙。”“


    沈汐和：““太子殿下身体孱弱，太后娘娘体恤，免去了我今日的请安之礼。”“


    她简单解释一句，便顺势说道：


    沈汐和：““方才在街上偶遇司空公子，他专程来天启寻你，我便顺路带他过来。”“


    百里东君点点头，一时失语，不知该接些什么。


    他想起萧华雍苍白孱弱的面容，想起世人都说这位太子体弱多病、恐难弱冠，心底的苦涩愈发浓重。


    司空长风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意。


    他终于知晓，她的身份何止是不简单，而是尊贵至极。


    看着百里东君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珍视，司空长风不由得心生唏嘘。


    这小子心心念念、日夜牵挂的姑娘，终究嫁了人，还是嫁给了这天启城最尊贵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场遥遥无期的暗恋，从一开始，便注定是空欢喜一场。


    百里东君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看着沈汐和，轻声提议：


    百里东君：““你如今身份不同，往后相见怕是不易了。”“


    百里东君：““我听闻福满楼的菜式极好，不知你可否赏脸，一同去坐坐？就当…为你新婚庆贺。”“


    他垂下眼眸，努力撑起一抹笑意，眼底却盛满了隐忍的落寞。


    沈汐和静静看着他。


    少年努力扬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可眼底深处的不甘与小心翼翼，却分毫未藏。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轻应声：


    沈汐和：““…好。”“


    百里东君瞬间眉眼舒展，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明媚的笑意瞬间铺满整张脸庞，满心的欢喜几乎藏不住。


    百里东君：““那我们现在就走！”“


    他转身就要迈步，又忽然想起身旁的人，回头一把拉住司空长风的胳膊。


    百里东君：““走走走，你也一起！”“


    司空长风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无奈失笑。


    他抬眼再次望向沈汐和，晨光之下，她的唇角似有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