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荡荡去找张启山。


    见到人，吴老狗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吴老狗：““张启山，你有没有动过杀九门的念头？”“


    话音刚落，旁边的齐铁嘴吓得一激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硬生生挤在两人中间，左右拦着，生怕这两位爷当场掐起来。


    齐铁嘴：““老五，你说什么呢？”“


    吴老狗没有理他，目光死死地钉在张启山脸上，一瞬不瞬。


    张启山沉默了许久。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无论哪个时代，盗墓都是重罪。


    九门在长沙城里盘踞了这么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上下打点，官匪勾结，靠着一条从盗墓到销赃的完整产业链，混得风生水起。


    可这种风光，注定长久不了。


    如今国民政府在南方的统治日渐稳固，社会秩序在重建，对于九门这样一个庞大的地下势力，上面的人不可能视而不见。


    更何况，日寇盘踞东北、虎视眈眈，国家外患当前，内部绝不会允许一股不受掌控的力量肆意发展。


    张启山坐在那个位置上，手握兵权，又出身九门，上峰对他的态度很微妙。


    他确实接到过上峰的密令，明确说了九门是心腹大患，早晚必须彻底铲除。


    上头的计划是连根拔起，九门上下一个不留。


    在他看来，若是真到那一步，与其让外人动手，将九门连根拔除、斩尽杀绝，不如由他亲自出手。


    至少，由他来执行，还能尽可能地保全九门的核心力量，留住几分根基。


    总要有一个人被恨。


    他张启山来当这个坏人，总归是最好的结果。


    吴老狗的目光越过齐铁嘴的肩膀，依旧死死盯着张启山。


    吴老狗：““有，还是没有。”“


    张启山依旧闭口不言。


    吴老狗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


    吴老狗：““看来，你还真是想过杀九门。”“


    吴老狗：““那我就是没冤枉你了。”“


    吴老狗：““今天我就在这儿了结了你，也算是替九门除害。”“


    话音落，吴老狗直接出手，和张启山缠斗在一起，招招扎实，拳拳到肉。


    吴家的伙计们见自家主子动手了，当即一拥而上，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张启山不愿在外纠缠，借着缠斗的空档，顺势将吴老狗引到了密室之中，随后告诉他，这座隔世楼里藏着日本人的踪迹。


    都是江湖血性儿女，家国大义面前，这点私人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吴老狗几乎一秒释怀，瞬间统一战线，转头就把抗日大事放在了第一位。


    密室之外，混乱还在继续。


    两边的人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谁也不肯率先收手，仿佛退让一步便是认输。


    张小鱼站在混战的边缘，始终没有加入进去。


    他的目光穿过扭打在一起的人群，落在对面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攥了攥拳头，又轻轻松开，他犹豫片刻，抬脚走过去，稳稳站在尹知微身侧。


    张小鱼：““尹小姐。”“


    尹知微回过头，看到是他，微微有些意外。


    张小鱼：““五爷今天情绪这么激动，执意质问佛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尹知微稍一思索，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实告知。


    尹知微：““吴老狗刚刚做了窥探未来的法事，看到佛爷日后会血洗九门。”“


    尹知微：““不过这楼邪门得很，擅长蛊惑人心，那些画面大概率是它故意放出来的，就是想逼我们内部猜忌、自相残杀。”“


    张小鱼还想再说什么，身后传来张小烬的声音：


    张小烬：““小鱼！快过来帮忙！”“


    张小烬正跟吴家几个伙计吵得面红耳赤。


    他嘴皮子利索，可吴家人多，你一句我一句把他堵得说不上话，急得直跳脚。


    张小烬：““你们吴家还讲不讲理了？明明是你们五爷先动手的！”“


    “我们五爷动手怎么了？我们五爷动手那是给你们佛爷面子！”


    张小烬：““你…你这是什么歪理！”“


    “吴家的理！”


    张小烬：““小鱼！你快过来！”“


    张小鱼看了一眼尹知微，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朝张小烬走过去。


    就在场面快要再次失控的时候，齐铁嘴气喘吁吁地冲进人群中央，扯开嗓子大喊。


    齐铁嘴：““闭嘴，都给我闭嘴，吵什么吵！”“


    齐铁嘴：““同是九门中人，怎么自己人还打自己人呢，有话就好好说嘛，说清楚了再打也不迟嘛，是不是？”“


    可惜现场没人听他的，该吵的继续吵，该闹的继续闹，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尹知微被这此起彼伏的吵闹声吵得脑袋嗡嗡疼，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尹知微：““都别吵了。”“


    尹知微：““有什么事，等里面两个人出来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齐铁嘴感激涕零地看了尹知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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