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宗坐上了汽车。


    副官从前排转过头，轻声询问：


    “张参议，接下来我们去往何处？”


    张显宗靠在座椅上，闭目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张显宗：““在长沙城转转吧。”“


    张显宗：““我倒想看看，启山兄坐镇的长沙，到底是一番什么光景。”“


    司机应声发动汽车，车子缓缓驶出张府，汇入长沙热闹的街道。


    张显宗透过车窗，望着街边人来人往的市井景象，思绪纷飞，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街对面，一辆黄包车正从巷口拐出来，与他乘坐的汽车擦肩而过。


    黄包车上坐着一个女子，穿一身素净的旗袍，侧着脸，正在跟车夫说话。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细碎的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


    那一瞬间，张显宗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预兆地翻涌出来。


    也是这样温柔的阳光，年少的姑娘蹲在路边，手里拿着一个馒头，轻轻放进乞丐的碗里。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


    她的侧脸安静而专注，没有施舍者的高高在上，也没有做给谁看的刻意。


    那张脸…


    张显宗：““停车！”“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连忙踩下刹车。


    张显宗不等车停稳，直接推开车门，大步朝着那辆黄包车追了过去。


    可街上人流如织，那辆黄包车三拐两拐就消失在了巷弄深处，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车铃声。


    是她吗？


    张显宗站在长沙街头，心跳得厉害。


    “张参议？”


    副官追上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张显宗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波澜。


    张显宗：““没事。”“


    张显宗：““走吧。”“


    他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车窗外依旧是喧嚣热闹的长沙城，方才那惊鸿一瞥的侧影，短暂得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可那急促的心跳，却过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彼时，霍仙姑正坐在黄包车上，满心都是霍家的糟心事。


    她刚从隔世楼回来，本想调动霍家的全部人手搜寻吴老狗的下落，可府中那几位姨娘极力反对，执意逼迫她听从丁千岁的安排、为其效力。


    这一刻，霍仙姑彻底看清了现实。


    她这个霍家当家，不过是徒有虚名、受人牵制的傀儡。


    当初众人推举她上位，从来不是认可她的能力，只是因为她最好掌控。


    黄包车朝着解府的方向稳步前行。


    今天是九门约定开会的日子。


    此前，霍文海罗织“通日”的罪名，将解九爷囚禁在解府，逼迫他签下认罪书。


    解九爷无法脱身，张启山便传令九门众人，齐聚解府议事，共商对策。


    众人到了解府，第一件事就是先收拾了挑事的霍文海，好好教训了他一顿，也算先出了口恶气。


    随后九门大会正式开始。


    张启山把隔世楼的异常情况一一说明，直言日本人绝对在暗中谋划阴谋，目的绝不简单。


    他呼吁九门众人放下私心、团结一致，动用各自手里的商路资源和暗处暗桩，全力搜寻吴老狗的踪迹，追查鸠山美志的下落。


    眼下所有人都摸不透日本人的真正目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猜测。


    最后，半截李结合长沙的地形推断，日本人大概率是靠着长沙城外的地下暗河，悄悄带人撤离了长沙城，躲开了全城的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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