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白衍舟看出来，话题直转。


    “我饿了，有吃的吗？”


    白衍舟盯着他低笑，转身去了灶台，没多久温热的甜绿豆粥就送到了江灿手里。


    “你就给我吃这个？我可是病患。”


    “本来是熬给你消暑的，现在当晌午饭吃也正好。”


    江灿嘟囔着不满，“我可是病患......”。


    傍晚时分，江灿趴阁楼的窗台上，山风裹着湿冷空气呼呼往脸上割。


    他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自己难得清醒，心底的那点念头翻来覆去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好像在苗寨呆的太久了。


    回家的念头越发强烈，他此刻缺少的是重新踏入那片漫无边际原始山林的勇气。


    单凭他自己根本走不出这座深山，留给他的只有再次被困死的结局。


    想到这里，江灿偏头看向一旁。


    白衍舟正静静坐在他四五步远的地方，细长柔韧的青竹条在他手中翻飞，篾条穿梭交错间一个崭新的鱼篓已经编成了大半，他的脚边还散落着许多带着毛刺的长条青竹。


    江灿定了定心神，压下心底的不安带着忐忑开了口。


    “白衍舟，”江灿的目光落在白衍舟俊美似妖的脸上，话里带着试探，“我的伤早就好了，你看，我一直在寨子里白吃白喝的也不太合适，你看我是不是......”


    粗糙的毛刺扎进指腹，指尖血珠浮现，白衍舟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异于常人的浅金瞳孔眼神一眨不眨直直回视，应声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每当白衍舟用这种眼神看人，江灿都很讨厌。


    就像变了一个人，他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江灿抓着衣摆的手指攥得更紧，深吸一口气后还是说出了心底话。


    “我想说，我是不是该走了？我确实也该走了，我的朋友们也基本都找到了，找不到的.......也只能先这样了，再呆下午好像没有意义......”


    说到最后一句，江灿的声音比风还轻。


    白衍舟没有立刻接话，他垂着眼看向手中未成形的鱼篓，周深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在寨子里认识了你，我很开心，我知道你不光救了我的命，还对我很好，一直照顾着我，但我真的该走了，外面一样有我的朋友我的家人在等我，我失踪了他们一定很担心，所以我真的该走了。”


    进山后的这段日子，江灿的人生大起大落，他把所有的委屈与恐惧都压在了心里，逃避着不去想，现在才愿意重新审视起未来的路。


    “白衍舟，我很感谢您，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找个合适的日子，送我出山，你放心！我出去后绝对不会暴露苗寨的位置，我知道你们有自己的秘密，不喜欢外人，但是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


    他眼含期待看着面前的白衍舟。


    他们是朋友，不是吗？


    过了良久，白衍舟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鱼篓。


    他轻轻的开口，“山路凶险，就算是熟悉山林的族人也不敢轻易进出，绝不是你想的简单，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当初我能带你回苗寨已经是巴代神保佑。”


    白衍舟避开了他直白的请求，清冽的声线落在江灿耳里，其实意思也大差不差。


    “现在的日子安稳好过，你又何必要在险路上再走一回呢？”


    “我不怕！”江灿急切的反驳。


    “如果我怕死，那我就真的再也回不了家了！我不会给你添很多的麻烦，我们带足够多的食物，你们只要送我到有路有人迹的地方就可以了，我就是想回家而已，求你......”


    白衍舟看着天真到可爱的江灿一时失语。


    苗寨所处的深林迷雾终年不散，山峦叠嶂，是天然的牢笼，连飞鸟都不得出路，更何况是人。


    当初蛊虫指引着自己找到他，已经是神明怜悯。


    江灿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水汽，很快被他用手背胡乱擦拭掉，“你说话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白衍舟慢慢走进，伸手轻轻拍他紧绷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