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眼前那古修不明所以的愤怒，李黎倒也没急着动手。
毕竟对方了解古代灵史，就算非要歼灭，歼灭之前也应当问出一些消息来。
这是李黎身为特工的习惯。
“我虽名黎，但你不是你认为的那个黎，当今姓名重复的情况很多，如果你非要抓什么意义轮回，那我也可以是。”
李黎的言下之意很简单，既然他和那位古代的“黎”做了一样的事，都是绝地天通的实行者，那么把他们的行为当做一种轮回并无不可，只能说明真正的人类智者在同样条件下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灵，不应通民！
灵让民成仙，成神，唯独再难成人。
只有那些坚定人道者不会迷失本心，方能通灵驾驭灵力。
说得再直白一点，灵就是枪械。
民众持枪是什么情况懂的都懂，灵带来的破坏只会更加严重且深远。
“所以你是当今的黎？”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为何传法？传法之前就不能多多了解一下现在的世界吗？傲慢的古修。”
李黎已经看过对方的行为报告了，就情报局的观察来看，对方不是那种蓄意破坏的人，但对方的行为确实造成了严重危害。
“为何传法？因为天地生灵，因而生灵天地，此为天道。”
“天地产生灵气，所以生命产灵反哺天地？很朴素的世界观，也的确是灵法的正向循环，可我们现在不需要。”
如今的人类还没有走出低级趣味，过早接触超认知的力量只会成为祸害本身，让文明难以前行陷入无尽轮回。
道苍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未来也还会是这样。
“谬论！唯有人人如龙，大公之世，才能使我族也如天上人！”
“然后呢？变成天人又如何？等着太阳熄灭的那天呜呼哀哉？你都出世这么久了，别告诉我你没了解天文学。”
“凡人眼界罢了，若修成天神亦可为阳星续命，只要天地正确循环就是至理！”
“那天人做到了吗？他们正在等死，他们的阳星要死了。”
李黎的语气带着讥讽，古修的世界观太天真了，就知道维持小规模稳定。
等灵法真进化出可以给恒星续命的生灵，人类都不知道殖民到宇宙的哪个角落了。
“何以见得！你们又知晓天上人多少？说我傲慢，你们又何尝不傲慢！”
“这个倒也是，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天人确实放弃了，有关他们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但这不是你作乱的理由，你心中还是有种群大义的，我也暂且认你这个老祖宗，现在投降，内战到此为止。”
古修传法确实是内乱源头，但真正导致这一切还是人类自己的劣根性作祟，他弄出的新法要是哪一天泄露出去，差不多也是同样的局面，他可没自信到新法一定不会外泄。
十年，几十年，上百年，监管总有松懈的时候。
道苍的修行法门指不定都被外泄出去过，只是因为普通人没有灵根怎么都无法入道罢了，拿到也没用。
“道不同，不相为谋！”
珏君不愿投降，他还是坚信他所认为正确的道路，灵法就是一切的真理，与灵合一就是与天地合一，终能抵达无所不能的伟大彼岸。
“你们非要坚持传道？非要世人修灵？”
“灵本就是世人的，更是一切生灵的，生灵生灵还以生灵，尔等与古之恶修没有两样，至于你……令人作呕的霸修，你只是不希望自己被更优秀的人取代，你不希望你的苗裔沦为下位者！”
“我害怕被取代？我巴不得现在马上有人取代我！你以为我活的很轻松？至于我的家族……我还有个屁的家族！”
李黎被逗笑了，这古修的观念挺有意思，完全不关注实际情况只会喊口号，翻来覆去都是那套人人如龙的说辞。
不过能在远古想到这点，倒也算是先贤了，可惜用到了灵法上。
怪不得他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李黎自问自己如果也是一个普通人，见了这种很有气度的古修一样会被迷得三观颠覆。
他若要人人都能吃上饭，李黎给他磕一个。
可惜他要人人手中都有枪，那李黎必须让他给自己磕一个了！
“黎，好话谁都会说，开放修灵我就信你。”
“我需要你信？叫你一声老祖宗你真以为自己就是了？你们不过是被我们真正的老祖宗淘汰的东西罢了。”
李黎直接点出一个最残忍的真相，现代人都是过去那批决定禁灵之人的后代，换句话说对方可不算什么老祖宗。
而是老祖宗的死敌！
宿敌！
“你的话很难听……”
珏君眼睛眯起，灵力在他体内涌动，李黎在否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所以李黎在他眼中已经不是可以沟通的对象了。
是只会扯歪理的霸修，为了自己称霸什么都做得出来的那种人。
“你要动武？”
李黎心念一动，那颗被新法淬炼的金丹立即开始生成大量灵质散布在李黎的四肢百骸。
对方也是金丹期，但只是外法金丹，按照李黎对古法的理解，也就等同道苍四域法的伪丹境界，筑基之上，真正金丹之下，灵罡都没有。
“这气息……仙金丹？你何德何能……你这种霸修怎能成就如此大道！！”
珏君感受到李黎的金丹气息后脸色剧变，那可是古道统的最高成就，内丹外丹合二为一，是为真正仙人。
他只是在修灵罢了。
而李黎已经修仙，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在古道统之中，唯一能斩天上人的就是仙。
人仙！
更让珏君感觉屈辱的是李黎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成就有多高。
“仙？所以我现在就是你们古人口中的仙？也就那样。”
李黎见对方已经失去反抗意志也是不禁摇头，居然被他的境界吓成这样，他直接用手指隔空一点珏君，珏君的身体立即开始金石化，珏君的眼神也是不禁露出绝望之色。
如果当世有人仙，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功。
“你为仙，不传法天下以灵生灵，你也将止步不前枯朽岁月之中，你应当比我更有传法的执念，我们是相互成就的……为何，为何！”
“因为我没想着要成仙，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成仙了，另外我也不想长生，长生让人变鬼，能多活几百年对我来说就够了。”
“你怎可以……你不能！”
“你是仙，是仙啊，只愿活百年的仙……妄语何等戏言！！就是天上人也不及你，你不可以……”
珏君在绝望和不解之中就此化为石塑雕像，他最后的表情甚至是痛心疾首的，似见到什么极为珍贵之物甘化作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