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省委常委会会议室，十三位常委无一缺席。
省委书记王正和入场后，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就座。
这一次是个例会，并不是专题会。
所以从省长张文开始汇报工作，一圈下来，约莫一个小时过去了。
“杨书记的方案大家伙都看见了吧，现在请杨书记讲一下他的构想。”
等到大家伙都汇报完，王正和总结了几句后，便将话题转给了杨凡。
杨凡拿起跟前那份《关于在平洲市率先开展积分落户试点、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的建议方案》，翻开扉页，开口说道：
“各位同志，今天我把这份方案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是因为平洲或者说所有大城市都面临的一个问题。
以平洲为例，据统计有超过四百万外来常住人口。
他们的孩子在这里出生、长大，却因为一个户口，只能回原籍读书、回原籍高考。
……
一座真正具有竞争力的国际大都市，不能永远靠透支外来人口的青春来维持运转。
人口红利正在消退，城市竞争的本质是人才竞争，而人才竞争的前提是社会公平。
一个无法让劳动者产生归属感的城市，终究会被抛弃！
所以我提出了一个方案：积分落户！
将居住年限、社保缴纳、技能水平、纳税贡献等指标量化为积分。
达到一定分值即可申请落户，落户后享受与本地居民同等的教育、医疗、住房等公共服务。
配套推进……”
杨凡照着自己写的稿件挑挑拣拣的念了约莫5分钟，停下来后静静的等待询问。
常务副省长周厚文看着年轻的杨凡，率先开口道：
“杨书记，方案我认真看了，方向没问题。
但积分落户涉及的公共服务配套，教育、医疗、社保、住房，每一条都得花钱。
教育、社保是长期支出，平洲的财力在全省排前列，能够自己消化，可这不代表大家都能消化。
我不是说不支持杨书记的提议，就目前汉江省财政和各市财政来看，这个方案不具有普遍性。”
虽然内心对于杨凡越过了自己，就任副书记有些不满，但是周厚文还是本着实事求是的想法说道。
杨凡听到这个问题，点了点头回道：
“周省长提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我们在起草方案时反复测算过。
所以才要展开试点，才要慢慢推进。
总不能因为财政问题就一拖再拖吧，这是增加平洲竞争力的一种手段。
也许可能会形成良性反补，也许可能会拖累财政……
但，总是要做的！”
杨凡何尝不明白，他所想的积分制度，最终落实的名额，估计大部分也只能落实在高技术、高收入人群之中。
但最底层的力工、小工等，总得给他们一个希望吧！
省委副书记张宝华放下手里的复印件，语气慎重的说道：
“杨书记，积分落户的方向我也是认同的。
但有一条我得提出来，户籍制度改革涉及面广。
尤其是在平洲这样的特大城市，外来人口基数大，一旦政策放开，短期内会不会引发大规模的人口涌入？
如果公共服务供给跟不上，老百姓的获得感反而会下降，甚至可能引发社会矛盾。
我觉得方案里最好加上一个阶段性的总量调控机制，根据每年的公共服务承载力，合理确定积分落户的指标规模，做到有序推进。”
杨凡微微点头，冲着张宝华笑了笑。
“宝华书记提的这一点我完全同意。
方案里已经设计了一个年度指标调控机制：每年根据教育学位、医疗资源、保障房建设的实际供给能力，合理确定当年积分落户的指标总量。
从而确保新落户人口的公共服务需求，能够被有效承接。
不搞‘大跃进’，不搞‘一放了之’。
今年平洲试点，明后年根据试点情况逐步扩大指标规模，成熟一批、推进一批，确保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后续也有几位常委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杨凡则是一一应对。
这份户籍制度方案，并不像他以前的那种搞经济搞发展的方案，能让人无可辩驳。
有些常委甚至感觉到杨凡有些异想天开，有点想做圣母了，但杨凡始终微笑着一一解释。
刘老那句‘只要觉的对，就要做事！’，他始终铭记于心。
可能这份方案的提出，部分的质疑声会破坏他一贯的完美人设，但这已经不是他所顾虑的存在了。
就在杨凡不断的接受质疑时，省委书记王正和清了清嗓子，屋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个方案，方向没问题，时机也合适。
杨书记到平洲这两年，搞数字政府、搞同城化、搞量子技术，每件事都是探路。
这件事，也是！
做了，总比不做好！
平洲先行先试，其他有条件的地市也要同步研究积分落户的具体方案。
省里一盘棋，谁也不能掉队！
周省长，你要拿出一份财政分担方案，省里也要承担一部分户籍制度改革的责任，下个月前拿出初步草案来。”
看见在座的常委都熄了火，王正和的语气更加沉了几分：
“全省各级干部，思想要统一！
这不是杨书记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平洲一个市的事。
户籍制度改革，全国都属首例！
我表个态，这件事，我全力支持！
出了问题，我来担。”
王正和这话一出来，大家伙纷纷用羡慕的眼神瞅着杨凡。
这小子，得多受王正和的看重啊，居然能这么给他兜底！
偏爱！
有恃无恐的偏爱！
而杨凡则是无言以对，只能满目感激之色望向正中央的老人。
量子技术他在支持，户籍改革方案他也支持，这让自己平白少了多少压力！
……
而不久后，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拿着杨凡的平洲户籍制度改革模板，改了改地名，直接在汉东省委常委会上提交。
这也是他年初提任专职副书记后，第一个大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