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康书记，你先别急着说离婚的事。
你跟我讲讲，你和你爱人，感情上到底怎么样？”
听到李达康又是这么粗暴的解决这个问题，杨凡叹了口气问道。
李达康闻言，一丝不带犹豫的认真回答道：
“省长，不瞒您说，我跟欧阳菁，感情不和很多年了。
分居也超过三年了。
一直没办手续，主要是考虑孩子，怕影响她。
所以，就这么一直拖拖拉拉的过着这个形式上的婚姻。
现在欧阳菁出了这个事，我想……
对她对我，都算是个好结果吧……”
再好的感情，也架不住这些年欧阳箐一直作啊！
闺女都多大了，欧阳箐还是二十多的性子。
当年年轻貌美，两人情感还在时，这叫可爱、叫任性、叫娇憨……
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还没改，还要做！
一点不体谅他李达康事业的艰难！
如今，这就叫矫情、叫撒泼！
这让李达康对她，还能有什么可留恋的？
或者说，欧阳箐这么多年不改也行，但是你多少得给李达康反馈点情绪价值啊！
要啥没啥，还想让李达康天天哄着，李达康这个把事业当成追求的人，能不死心？
杨凡听完，眨巴了一下眼，确定李达康家庭的背景没变后，提问道：
“达康书记，你有再婚对象了？”
李达康一愣，心想这叫什么问题啊！
我都五十出头了，结婚难不成还能找个18的？
或者干脆找个保姆型的媳妇，有意思嘛？
但心里吐槽归吐槽，面对杨凡的提问，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省长，我没有再婚的打算了。”
“那你跟省委报备过了吗？
婚姻变化的情况，按规定要在三十天内报告。”
杨凡继续语气平静的提问道。
既然有心用李达康，那就要保证李达康不出问题。
说实话，要是欧阳箐真贪了，李达康放弃也就放弃了。
可问题欧阳箐这个问题，它根本算不上一个问题啊。
返点……
李达康闻言嘴角勾了一下，省长的意思很明确，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
可如今的汉东省委，省长您老人家自己就能代表啦！
我和你实话实说，没有半分找补的地方，不就是因为这个嘛！
“还没有。
我这不是刚有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走程序。”
杨凡点了点头，语气颇为沉重的问道:
“你既然准备离婚，又没有再婚的打算，孩子又在国外，你现在算什么？”
李达康闻言，后背瞬间紧绷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结果。
裸官！
这个词像一根针，直接捅进了他的脑子里。
李达康瞬间想到了去年新修订的《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其中提到裸官不得列为提拔考察对象。
他李达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中管干部。
如果离婚后女儿还在国外，他就踩了这条线。
到那时候，别说继续往上走，现在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是问题。
钟家，好狠的心啊！
怪不得侯亮平那个在京城牛逼哄哄的业务小能手，到了汉东后，竟是办蠢事了！
原来，蠢的人竟然是我李达康啊！
我还天天在看人家侯亮平的笑话呢，结果……人家侯亮平，是在扮猪吃虎啊！
‘侯亮平，你给我等着，差点坑死你达康爷爷！’
李达康在心里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京州市委书记有多香？
在他这个计划被杨凡同意后，就很明确了！
这是一个可以直达正部的位置！
都不用施行到他计划中的第三步，只要第二步如期的展开，他的正部，就稳了！
但是……欧阳箐……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
他原本没把离婚当回事，如果加急，凌晨都能办啊！
离婚，一刀两断的干脆事，切割掉欧阳菁的麻烦，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
可省长帮自己点到了，离婚不是切割，而是把自己变成更大的靶子。
但省长既然提醒了，那说明他是有方法的，刚刚他说过什么来着……
杨凡看着李达康沉着脸、一脸羞愧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愧疚感就还能救，还能教。
于是准备给李达康上一课，起手式：我国的改革浩浩荡荡……
当然是不可能了！
那是高育良的起手式！
于是杨凡看向了窗外，视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教导李达康。
“达康啊，你说说，潜规则为什么叫潜规则？
因为它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但它又是事实存在的。
银行贷款返点，每家都有，或多或少。
这不是欧阳箐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金融系统的通病。
但问题在于，这个潜规则一旦被拿到台面上，它就不再是潜规则了。
它就成了证据！
蔡成功已经被立案，他的口供要录档！
欧阳箐就一定会被注意到。
但金融系统，毕竟有他的独立性，特殊性。
当然了，银行是垂直管理的，京州城市银行虽然挂着京州的名字，但它受银监会管，受央行管，受它自己的上级行管。
它是自成体系的，也是从上往下独立的。
我在发改委的时候，跟金融口打过不少交道。
次贷危机那几年，跟各大行与银监会的同志也一起处理过不少事。
金融系统的独立性，体现在它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纪律，也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所以，我也不太明白，欧阳行长这种行为在他们内部，算个什么回事啊！”
杨凡喃喃完，看着若有所思的李达康，自顾自的笑了笑，又是说道：
“这都扯到哪里去了，总之，达康书记你要当回事啊！
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早点回市委，去完善你的京州经济圈计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