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之后，陈博认真反覆检查，确认火焰已经熄灭。


    两个人飞到了一处断崖上，坐在断崖边上看星星，今晚的夜色很美。


    纳西妲，也坐在陈博旁边，两条小腿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远处的须弥城别有一番风景。


    「我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视角观察须弥城。」纳西妲轻声开口道：「在此之前，虚空就是我的耳朵和眼睛。」


    「用虚空感受到的世界，没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也没有青草的香味，只有画面和声音。」


    陈博也取下头盔，放在膝盖上，感受着雨林深夜微凉的风。


    「现在感觉怎麽样？」


    「很不一样。」


    纳西妲翠绿的眸子里倒映着整个须弥城。


    「看到，听到，感知到，品尝到，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未有过。」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捕捉空气中飘过的萤火。


    「陈博，你知道吗？五百年的时间真的很长，长到我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到底是谁，忘记自己为什麽会被关在那里。」


    「我每天都在学习，在观察，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像一位合格的神明，只有这样，我才能不让我的民众们失望，我才能面对世界最深处的威胁。」


    纳西妲知晓民众对大慈树王的崇拜和对自己的失望。


    还有人说，智慧之神已经不复存在。


    自己还很弱小，所以，自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其实，我偶尔也会害怕，我害怕外面的世界已经把我遗忘，害怕我永远只能待在那个小小的笼子里，直到世界树的叶片枯萎，再也无法挽回。」


    「我也很希望，能够获得民众的爱戴，坐在花车上，在民众的簇拥中，驶过须弥的街道。」


    陈博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神明也会孤独吧。


    说到底，神明，也只是力量强大一些的生命罢了。


    陈博看着天空之上虚假的天空，想像着天空之外的世界。


    「纳西妲。」陈博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提瓦特大吗？」


    纳西妲微微一愣，随即认真思考道：「提瓦特，有着广袤的土地和深邃的海域，对于人类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极为庞大的世界了。」


    陈博笑了笑，他伸出手，指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但在我看来，提瓦特其实很小。」


    「小到就像这片雨林里的一颗种子。」


    纳西妲疑惑地仰起头，看着那片她看过无数遍的天空，那是预示着命运的星空。


    「在星空的彼端，有着无数像提瓦特一样的星球。那里有在宇宙中奔驰的星穹列车，有悬浮在宇宙深处的黑塔空间站，还有我前面说过的，那个足以覆盖数个提瓦特的梦境之城——匹诺康尼。」


    纳西妲听得有些出神，想一想就是一个很漂亮，很美好的世界啊。


    「可是，如果我去了星空，须弥的人们又该怎麽办呢？」


    陈博停顿了一下：「那个，你知道旅游吧，只是出去玩一圈，回来也很快的。」


    「我会争夺教令院的权力，成为新的大贤者。」


    「我会打破提瓦特的天空，带你去其他世界游玩。去看看那些永不熄灭的霓虹都市，去看看那些比梦境还要绚烂的宇宙奇观。」


    纳西妲怔怔地看着陈博。


    她能感觉到陈博话语中的真诚。


    现在的纳西妲感觉很奇妙，明明没有吃东西，却感觉比吃到枣椰蜜糖还要甜。


    明明没有被拥抱，却感觉比被柯莱拥抱还要暖。


    啪嗒。


    一颗晶莹的液滴顺着纳西妲的脸颊滑落，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纳西妲愣住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湿润。


    「这是……眼泪？」


    自己，这是被感动的流泪了吗？


    还是，什麽别的情感。


    「怎麽流泪了，这生物炼金皮肤功能还挺多哈。」陈博凑过来，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的余泪。


    泪水是有温度的。


    「谢谢你，陈博。」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依赖。


    「虽然不知道成为你成为大贤者需要多少时间，虽然我还是很难想像那些壮美的奇怪，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相信。」


    陈博站起身，重新戴上头盔。


    「好了，我们该回家了。」


    他朝着纳西妲伸出手。


    纳西妲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走吧，回家。」


    两道流光从悬崖边腾空而起。


    陈博在前面领航，四门浮游炮在他身后有节奏地律动着。


    纳西妲紧随其后，经过半个晚上的练习，现在陈博飞行的十分平稳。


    飞到半路，陈博突然转过头，在通讯频道里喊道：「纳西妲，看好了，送你个礼物。」


    「礼物？」


    还没等纳西妲反应过来，陈博突然加速。


    他背后的推进器喷发出耀眼的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纳西妲停在半空，静静地看着。


    四门浮游炮也散开和陈博配合，在须弥城的上空，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笑脸。


    「纳西妲，以后你不会孤独了。」


    纳西妲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我没有伤心，我刚刚也很开心啊。


    可能，就是会笑着流泪吧。


    ……


    将刚刚扔在地上的一对翅膀重新捡起来……


    两个人回到家时，都已经后半夜了。


    陈博脱掉简易装甲，换上新的元素结晶。


    经过一晚上的折腾，能源只剩下43%。


    乾脆直接换上新的。


    是时候研究魔神残渣，想办法搞出新的能源了。


    纳西妲则是在旁边拆解遗迹龙兽的翅膀，拆散一些，才能放进家里。


    「陈博。」


    「嗯？」


    「关于那个星海的约定，我会一直记得的。」


    纳西妲轻声说道。


    「我也不会食言。」陈博道。


    陈博打开虚空，开始搜索相关的知识，了解须弥的权利结构。


    教令院的晋升逻辑简单粗暴：唯论文论。


    简单来说，就是学术能力，谁的能力更强，就能登上更高的位置。


    想要往上爬，学术成果是相当重要的。


    即便是贤者想要让自己的孩子继承自己贤者的位置，也要让孩子有足够的学术成绩才能服众。


    而大贤者由六位贤者内部推举产生。


    七个贤者的位置都是终生制。


    要麽主动退位，要麽，已经死亡。


    简单来说，想要成为贤者，有两个途径。


    第一种，某位贤者老了，自己觉得自己想要退休了，将自己的位置交给一个能够服众的学者。


    第二种，则是贤者死亡，在大贤者的主持下，学院的学者们自己选出一位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