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坐的姿势实在羞耻，霍望楠悄悄挪腰后退，很快被识破意图。


    裴叙之挑眉看她，手臂箍紧，脸色沉得厉害。


    知道怎么也躲不过去，霍望楠只能放弃挣扎。


    她畏畏缩缩地凑到一半，又问：“那亲完之后你可以不生气了吗？”


    裴叙之：“……”


    说这小傻子胆大吧，声音稍微洪亮点都能把她吓得发抖。


    可要是论胆小，她又能在这会用最怂的语气和他讨价还价。


    “昨晚对我又亲又抱的是谁？”


    “缠着我舌头不放的是谁？”


    “今天有错在先的又是谁？”


    霍望楠瞪大眼睛，被这话堵得愧疚无比，赶紧去捂他的嘴，语气妥协。


    “好了好了，你别再说了，我亲！我亲！”


    裴叙之呼吸灼热，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再说话。


    霍望楠一想到昨晚的经历就紧张冒汗，她闭上眼睛，回忆着其中细节，轻轻含住裴叙之的唇。


    先是轻轻碾磨，再撬开牙关，然后……然后唇舌相融……


    身下的人半点动静也没有，她应该没做错吧？


    霍望楠悄悄睁开眼睛，想看看情况，赫然对上裴叙之的双眸。


    他没闭眼。


    从始至终，他都没闭眼。


    似是还不够，裴叙之收紧牙关，重重咬了下霍望楠的唇。


    疼痛换回理智，她下意识后退，却被截断后路。


    章法骤失。


    裴叙之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态，见她吃痛又立马放低防线，将人拥得更紧，仰头追吻。


    刚得到喘息，霍望楠的唇就又被裴叙之含住。


    他重重加深这个吻，力度带着惩罚意味。


    但更多的是委屈，委屈她把自己推给别人。


    两人吻了许久，直到胸膛剧烈起伏、嘴唇红肿、饭菜冰凉，才堪堪松开。


    裴叙之环住霍望楠的腰，下颌留恋地蹭着她颈窝。


    “王兰，我没和别人睡过，也没和别人亲过。”


    “我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霍望楠脑袋眩晕，被亲得直不起腰，只能依靠着他的胸膛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嗯？什么？”


    裴叙之微微侧头，张口叼住她的耳垂。


    又疼又酥。


    “意味着你要对我负责，以后不准再擅自把我推给别人。”


    霍望楠抬手揉耳朵，模糊“嗯”了一声。


    裴叙之感受到她的走神，松开手臂严肃发问：


    “以后别人再问我有没有结婚，你该怎么回答？”


    霍望楠大脑缺氧，还有些懵。


    “回答说……”


    裴叙之挑眉，作势又要亲她。


    霍望楠当即清醒，大脑快速运转，试探道：“回答说……你没有？”


    “嗯？”


    “但是！但是你有对象，对象是我。”


    “嗯。”


    裴叙之没再为难她，抱着人缓了一会，这才起身去将饭菜重新加热。


    嗅着诱人的香气，霍望楠饿得肚子咕咕叫。


    裴叙之将碗筷递给她，抬手给人夹了块酸菜鱼。


    “张叔说你喜欢吃这个，我下午特意去菜市场买的现杀鱼。”


    “尝尝，不合口味的话我再练。”


    裴叙之挑的是生鱼，又名乌鱼，只有一根主大骨，几乎没有细小鱼刺，肉质紧实滑嫩，久煮也不容易碎。


    霍望楠尝了一口，食欲大开。


    “好好吃！”


    她将鱼刺抿掉，夸赞道：“又之你手艺真好。”


    听见这声不带姓氏的亲昵称呼，裴叙之眼底漾开几分愉悦。


    “不是免费给你做的，之前答应给我求符的事儿可别忘了。”


    霍望楠礼尚往来给他也夹了块鱼肉，说：


    “没忘，等后面有空了我就去。”


    裴叙之还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直到周末仍旧不见霍望楠出门，他心里泛起嘀咕。


    一周拖一周，不会是空头支票吧？


    可瞧着霍望楠连夜加班赶货，疲惫不已，裴叙之又舍不得折腾她。


    人越是迫切的想要什么东西时，天公也会跟着不作美。


    等霍望楠抽出空来，绵绵细雨连着下了大半个月，这事儿一拖就拖到了跨年。


    31号这天，暮色落下，工厂外的街巷比往日热闹许多。


    不少下了晚班的工人聚在小卖部门口，老板把电视机搬到店外，一大群人围站着，一起等候跨世纪的时刻。


    空气湿冷，霍望楠身穿薄羊毛衫、短款呢子外套，左手攥着气球，右手牵着裴叙之往人多的地方凑。


    小贩推着小摊售卖卖闪光小玩具，大家闲聊，有人担心千禧虫弄坏电脑，也有人笑着畅想新世纪的生活。


    临近子夜，所有人跟着电视里的声音齐声倒数。


    裴叙之不太喜欢热闹，往常跨年一般只会待在别墅处理工作。


    这样随一群人等待新年的氛围，他从未感受过。


    人潮拥挤，裴叙之牵紧霍望楠的手，跟着她倒数。


    数到一的瞬间，欢呼声轰然炸开。


    远处夜空升起烟花，流光在黑夜里散开。


    街坊互相拍肩问好，一句句“千禧快乐”在巷口此起彼伏。


    霍望楠笑着和裴叙之说话。


    “新年快乐呀，余又之。”


    但绽放的烟花盖过了她的声音，裴叙之只能看到她嘴唇张合。


    新世纪到来，欢呼声一浪叠过一浪。


    裴叙之微微俯身，衔住她的唇。


    他讨厌热闹，讨厌人多的地方。


    但她喜欢。


    那他也试着喜欢吧。


    ……


    元旦节放假，霍望楠难得睡了个懒觉。


    等她醒来，午饭已经做好。


    裴叙之神色严肃，“门卫大爷说你们全体放假三天，之前答应去寺庙的事儿不准再拖了。”


    霍望楠：“去去去！吃完午饭我们就去！”


    收拾妥当，两人坐车前往寺庙。


    古寺飞檐翘角，朱红山门敞开，香客人来人往，香火十分旺盛。


    院中巨大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向上飘，厚厚一层香灰堆积炉底。


    殿内烛火摇曳，钟磬声断断续续，夹杂着香客低声的祈愿，热闹却不嘈杂。


    庙里大多是求平安的，霍望楠跟随小和尚来到观音面前，虔诚跪下。


    她捧着清香，心里默默祈愿，保佑余又之出入平安。


    跪拜结束，小和尚取来平安符。


    霍望楠小心接过，等出了庙宇才掀开红布。


    里面装着一枚开过光的铜钱，外圆内方，铜色古朴。


    霍望楠：“我给你戴上吧？”


    裴叙之只信事在人为，但若是她求来的心意，他自甘愿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