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予赶紧冲到霍礼面前，焦急询问：“摔哪儿了？我看看！”
屋里没开灯，夏杳杳借着昏暗的光线往里瞧。
少年低垂着头看不清容貌，但与谈礼极度相似的轮廓着实骇了她一大跳。
“我去，姐妹你牛啊！”
“不止找了个嫩的，还找了个这么相像的！”
“这要是让谈礼知道，真的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哭着控诉你嫌他老吗？”
什么老的、嫩的，祝知予没空搭理，扶着人坐到沙发上。
余光瞥见夏杳杳想过来帮忙，她扭头，呵斥道：
“不准进来！”
霍礼和谈礼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祝知予怕好姐妹看清后吓得直接尖叫，引来其他人围观可就麻烦了。
夏杳杳忍不住嘀咕。
“不给看就不给看嘛，怎么还学起谈绿茶的护食儿来了？”
祝知予无奈，但也不好解释，只能说：
“杳杳你快回去吧，这里我能解决，今天的事儿拜托你帮我保密，千万别说漏嘴。”
“真的，千万千万别说漏嘴。”
两人从来没因为什么事儿吵过架，夏杳杳见她反复强调，收起看热闹的心思，点头答应。
“好吧，那我回去了，有事儿就叫我。”
房门关闭，偌大客厅只剩下少年的粗喘。
祝知予身为客机机长，常年培训急救知识，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处理流程相当熟悉。
她先用抱枕垫高霍礼的手臂，再快速取来医药箱，消毒、按压、止血。
知道霍礼的右手使不上劲，祝知予便顺势挨着他坐下，抬手压住他手背上的针眼。
尽管血迹弄脏了衣摆，她也浑然不在意，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伤势。
沉默中，少年盯着她看了许久，视线舍不得移开分毫。
祝知予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只问道：“是饿醒了吗？下来找吃的？”
霍礼喉头艰涩，像是堵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
他摇头，抿唇不答。
“啪嗒——”
泪珠滴落，顺着手臂上的烟疤一路下滑，浸进抱枕里。
祝知予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捧起他的脸温声询问。
“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我叫私人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因为自责，霍礼那双被泪水浸湿的茶褐色眼眸失去了回望她的底气。
面对问什么都不吭声的哑巴，就是泥人儿也有三分脾性，祝知予抬手取下他的眼镜，撩开碎发，故意冷着语调命令。
“霍礼，看着我。”
泪珠坠在眼睫，少年被迫直视她。
“再这样当哑巴哭下去，我就把你丢到外面自生自灭！”
明艳夺目的五官猛地撞进眼底，霍礼被她骤然变冷的神情慑住，泪水登时不再汹涌。
瞧着他这副愣怔模样，祝知予心里一软，面上继续强装。
“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霍礼摇头，想起她刚才的命令，赶紧回答：“没有不舒服。”
声音又沙又哑，听着可怜极了。
“饿不饿？”
“嗯。”
“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祝知予的掌心十分温暖，询问时指腹落在霍礼的耳垂上无意识摩挲，激起阵阵酥麻。
“对不起。”
他不该压不住妒火，仗着祝知予对另一个“他”的偏爱，这样肆意妄为。
就算想要取代对方，他也应当做好万全的准备才对。
而不是这样贸然发泄，险些让祝知予陷入两难境界。
“没事，我原谅你了。”
祝知予确定针眼闭合后，抽出湿纸巾仔细将他手臂上的血迹一点点擦去。
“这栋别墅在我名下，家电什么的都齐全。”
“你安心住着，等过段时间身体恢复了，我再联系医生帮你看看手和耳朵。”
“鸡蛋羹吃不吃？我去做。”
霍礼小幅度点头。
“吃。”
见祝知予起身，他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
这次，没再敢用那么大的力气。
“嗯？”
“身上出了很多汗，我想洗澡。”
霍礼舌尖抵着牙关，试探唤她：
“知予、姐姐。”
他身无长物，没有谈礼的雄厚资产，也没有花样百出的伺候技巧。
但他有足够多的时间，可以去模仿学习谈礼的语气动作、处事习惯。
换句话说，他有谈礼所没有的资本——年轻。
没有谁能抵抗衰老，但是不同维度的霍礼可以。
姐姐这个称呼其实祝知予听得并不少。
谈礼撒娇时、委屈时，甚至和她亲热时，都会这样唤她。
那是一种类似增加情趣的甜蜜。
可现在，面前的少年确确实实比她小了许多，这句称呼也因此被赋予了别样的色彩。
“嗯、嗯，我带你去。”
她模糊应道。
十八岁的霍礼看着单薄，但个子却并不矮，站起身时越过祝知予大半个头。
他没松手，滚烫的身体贴过来，依赖中又带了点别的什么。
手臂摆动时，祝知予甚至能感受到霍礼腹部那还算分明的曲线。
是勾引吧？
还是她想多了？
给少年手背贴好防水贴，祝知予关上浴室门，强迫自己冷静。
她简直畜生不如！
怎么能拿谈礼的习惯去揣测霍礼的用意呢？
少年对她的感情或许有喜欢，但更多的还是依赖。
换位思考，若是她遇见这样的经历，也只会拼命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鸡蛋羹做起来不费事。
等祝知予上楼时，霍礼也洗完了澡。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少年闻言，乖乖走到祝知予面前坐下。
柔软指腹穿梭在发间，霍礼舒服得眯起双眼。
他忽然问：“你也经常给他吹头发吗？”
这句话里的“他”，自然是指谈礼。
祝知予回道：“没有，我工作特殊，经常和他错开，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帮我吹头发。”
霍礼视线落向自己弯曲丑陋的右手，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男生头发短，很快就能吹干，祝知予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快吃吧，鸡蛋羹放太久会变腥。”
她特意拿了勺子，就算少年右手不方便，左手也能使用。
但霍礼已经说服自己做那见不得光的情人，心态转变只用了不到半秒。
他仰头，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撒起娇来和谈礼简直如出一辙。
“我的手不太方便，可以麻烦姐姐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