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面对来自地面与半空的两道攻击，鹤萤面色不虞。


    心里的躁意已经积攒到最大，急需破坏什么来发泄。


    她翻身下马，决定先解决这个碍事的玩具。


    “姐姐！”


    “姜姐。”


    几道呼唤同时在语音中响起。


    连林照野也开口：“别冲动。”


    在营地内好歹还有围墙和道具撑着。


    一旦出了营地，要面对的就不仅是鹤萤。


    还有接踵而至的异种大军。


    会落入以一敌十的危险境地。


    姜莱对上几人担忧的目光，颔首。


    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贸然冲出营地的。


    她的目光定定地停在「剑士胡桃夹子」上。


    记得最初拿到这个道具时，


    它的面上明明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但现在，面对鹤萤时，只剩一片冰冷的杀意。


    为什么？


    还有擅自改变攻击目标的「弓箭手胡桃夹子」。


    游戏内的道具……会这么具有人性化吗？


    姜莱思考着，下意识想要观察得更仔细一些。


    「剑士胡桃夹子」的脸配上这身西方的骑士装束，看着有些滑稽。


    攻击却格外干脆利落，招招冲着死穴而去。


    鹤萤侧身避开，眉眼间带着不耐，长枪横扫而出。


    带出凛冽的冰霜。


    盾牌的耐久不断掉落。


    「剑士胡桃夹子」剑身一横，格开鹤萤攻来的长枪。


    枪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鹤萤双手握住枪杆，用力一旋！


    「生命值-150」


    一截木偶手臂被长枪挑断。


    「剑士胡桃夹子」只是身形微顿，后撤让开鹤萤刺来的长枪。


    它换另一条完好的手臂握紧长剑。


    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鲜红哑哨」在这时浮现——


    “忠诚的剑士为了想要保护的人，永远不会退缩。”


    它的文字闪了闪，带着些不明的意味，


    “明明有时候退缩一点也没关系。”


    姜莱还没来记得深思「鲜红哑哨」的意思，


    又听一道轻盈的落地声响起。


    “咚。”


    她迅速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弓箭手胡桃夹子」竟然直接跃出了哨塔！


    在围墙上轻轻一踩，径直朝「剑士胡桃夹子」奔去。


    姜莱的瞳孔渐渐放大。


    一股奇怪的熟悉感在心底翻涌。


    好像在哪里曾经见过这样的背影。


    「弓箭手胡桃夹子」的身形拉长，仿佛不再是雕刻的木偶，


    而是身姿高挑的女人。


    连裙摆都带出飞扬的弧度。


    “……你老逞强干什么，还得我救你。”


    “怎么说话呢，我这是放他们一马好不好？”


    什么声音？


    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在远去。


    “当！”


    鹤萤长枪下劈。


    独臂的「剑士胡桃夹子」旋身间，


    原本没有机质的眼睛对上姜莱忡愣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


    “莱莱，怎么回事？”


    “看呆啦。”


    “叔是不是很帅，和……相比，谁更厉害？”


    这一声犹如惊雷在脑海里炸响。


    姜莱睫毛颤动，像是不停翕动翅膀的蝴蝶。


    却无法逃离袭来的漩涡。


    意识被拉扯着无尽下坠。


    “莱莱，小小年纪怎么成天板着脸啊，笑一个。”


    “哎呀，别担心嘛。”


    男人叼着烟，明明长着一张国字脸，却笑得流里流气。


    粗糙的大掌毫无章法地揉揉她的脑袋，


    “有叔在，保管把咱们莱莱的家保护得好好的。”


    下一瞬，有人劈手夺过他嘴里的烟。


    女人愤怒的训斥在头顶炸响：


    “在莱莱面前抽烟，你是不是皮痒了？”


    姜莱眼眸一颤。


    她不受控制地抬起眼，对上女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雕成丑陋的绿皮青蛙。”


    “那可不行！”男人立刻反驳，


    “记得给我弄得好看点，要一眼看上去就像好人。”


    “得了吧，一把年纪了还当骑士呢，你要不要脸？”


    “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啊，年龄歧视我可是会生气的。”


    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逐渐远去。


    姜莱伸手想抓，却只剩下从指间流走的雾气。


    像过眼的云烟，又像一触即灭的浮萍。


    她往前走了两步，画面重新浮现。


    “莱莱，不要怕。”


    “这是最后的希望。”


    女人漂亮的瞳孔慢慢暗淡，


    尽管如此，里面也始终盛着温和的笑意，


    一如往昔。


    “纵使不在身边，漫漫长夜，你也永远不会孤单。”


    “我们答应过你的，还记得吗？”


    “我们会一直都在。”


    姜莱僵在原地，心脏一阵一阵的发疼。


    她有些分不清，眼睛里的湿润，


    到底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们离去后，时间好像就此凝固。


    姜莱独自一人不知道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站了多久。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刚想回头，肩头却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


    “别回头。”


    手掌的主人带了点轻轻的推力。


    他柔声道，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莱莱，向前走，别回头。”


    你们到底是谁……我们在哪里见过……


    姜莱低垂着眼睛，顺从地往前走了一步。


    感受到身上的阻力越来越小，她猛地回身。


    入目尽是白雾。


    那雾气的尽头有人哼笑：


    “都说了别回头，你们看，我就知道她不会听。”


    “莱莱，你是笨蛋。”


    “走！”


    随着最后一个“走”字飘落。


    白雾尽散。


    姜莱抬眼，「剑士胡桃夹子」和「弓箭手胡桃夹子」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它的长剑已经破破烂烂。


    「生命值：200/500」


    它的裙子也开始褪去颜色。


    「生命值：100/150」


    “梁意昭”的话在脑海里响起——


    “我当然见过你。”


    “他们对你果然很好。”


    风从耳边掠过，姜莱盯着鹤萤。


    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要带他们回来。”


    “不能，不可以再失去了。”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是“再”。


    记忆重新变得模糊，唯有本能。


    “去……”


    林照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转眼间，身边的人就冲了出去。


    他甚至伸手捞了个空。


    不是，这么快？


    紧接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余光中就闪过另一道红色的影子。


    沈青燃也撑着弩塔，直奔鹤萤而去。


    林照野想也没想，立刻看向左边：


    “林熹望！你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