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男人依旧在以那副仰望的姿态注视着002。


    就在「鲜红哑哨」的小字出现后，


    姜莱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


    她硬生生控制住自己后退的脚步。


    “噗嗤。”


    利刃没入肉体的声音格外清晰。


    “呼。”


    微凉的气息喷洒在脸颊。


    姜莱头皮一麻，她本能地想要躲开，


    想起「鲜红哑哨」的提示，


    愣是站在原地没动。


    任由那张近乎完美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她能清晰地从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望见自己的倒影。


    鼻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002无辜地眨眨眼，


    距离太近，两人的睫毛几乎搅在一起，


    “咦，你怎么不怕。”


    「鲜红哑哨」：“别理他。”


    姜莱没吭声。


    她的余光里映出一片冰冷的金属羽翼。


    刚刚就是这突然展开的翅膀，让视线骤然一暗。


    002用那双不久前才撕开一具身体的双手捧着脸，


    恶臭侵袭着姜莱的嗅觉。


    她面不改色地盯着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看起来就像两人在对视。


    “你身上有股我不太喜欢的味道，”


    002再次恶劣地朝她吹了口气，


    “但是却让我很熟悉。”


    他说着，后退两步。


    待002站直身体，姜莱才看清那翅膀的完整形态。


    层层叠叠的翎羽是一片又一片利刃，


    它们组合在一起，六翼森然，遮天蔽日。


    无声地悬在002身后。


    而左侧的尖端，挂着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正是刚刚跪在旁边的瘦高男人。


    他的身体在瞬间被无数翎羽洞穿，


    本该喷涌而出的鲜血被零下一某度的低温冻结，


    变成了一朵又一朵盛放在金属枝头的血色鲜花。


    注意到姜莱的视线，002侧目问她：


    “好看吗？”


    此时，漆黑的夜色开始逐渐褪去。


    灰蒙的光影爬在他脸侧，金发之下，


    像是天使与恶鬼共生后的产物。


    他的翅膀动了动，瘦高男人的尸体跟着一摇一晃。


    姜莱心底发凉。


    这下知道第44分区怎么在一天之内死亡两万人的了。


    002的特殊能力，应该与金属有关。


    他确实是个疯子。


    002脚步轻快地走了几步，突然一个转身！


    挂着尸体的那侧翅膀怼到姜莱眼前。


    “喜不喜欢，喜不喜欢？”


    他的语气就像在逗弄一只小动物，尾音上扬。


    带着点雀跃的颤意。


    “送给你哦。”


    姜莱眉心狠狠一跳。


    她觉得自己的嗅觉都快失灵了。


    鼻腔里涌进一股铁锈与腐臭混合的味道，


    这种感觉像是把胃塞进了洗衣机。


    “咔嚓咔嚓。”


    002漫不经心地抖了抖翅膀，金属翎羽伸缩间，


    碎裂的血花簌簌落下。


    “扑通”。


    尸体掉落在地的声音，和他生前下跪的响声微妙重合。


    只不过这一次，是如破布般被丢在姜莱眼前。


    而罪魁祸首面上依然带着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太阳穴：


    “现在，轮到谁了呢？”


    这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莱能感觉到身后有几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沈青燃他们。


    她依然保持着不动的姿态，没有后撤也没有攻击。


    始终关注着姜莱的林熹望见状，肩膀紧绷，


    她强行压下心底的焦虑，只如雕塑般站在原地。


    目光一刻也不敢从姜莱身上离开。


    身边的林照野视线在002和姜莱之间游走，


    同样没有轻举妄动。


    沈青燃嘴唇抿得泛白，呼吸好像都浅得要融进空气里。


    垂下的手指攥起，身体保持不动。


    虞瓷盯着姜莱，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在疯狂叫嚣着：


    “跑！”“快跑！”


    脚下却依然如生根了般，一动不动。


    但在他不远处，卫衣少女小唯急促地呼吸着。


    她知道这时候逃跑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可002就是个理智的家伙吗？！


    这男人的思维根本就没办法去揣测，


    谁也预料不到他下一步究竟会干嘛。


    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


    小唯脚下刚挪动半寸——


    一道寒光横切而过。


    距离002最近的姜莱感受到那冷意擦过，


    她眼眸微敛，面颊上绽开一道细长的伤口。


    「生命值-9」


    还不到时候，还不能躲。


    还有……


    三十秒。


    “对不起啦。”


    002伸手点在姜莱的伤口处，


    “我就是故意误伤的呢。”


    男人冰冷的手下滑，抚上她的肩膀，


    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转向后方。


    二十五秒。


    小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凝固在原地，


    脚下还保持着即将后撤的模样。


    她的腰间浮现出一条细微的血线。


    紧接着，上半身与下半身沿着那道切口缓缓错位。


    “宾果。”


    002打了个响指。


    冻成冰碴的内脏从腹腔滑落，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小唯的上半身掉落在地，脑袋正好朝向姜莱的方向。


    姜莱看见小唯的眼睛还睁着，嘴唇翕动。


    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002明明可以直接杀死她，


    却选择了用更残忍的腰斩。


    人在被腰斩后，并不会立刻死去。


    她的心脏依然在跳动，大脑依然在运转。


    随后，会亲眼看着自己的下半身倒在两步之外。


    还有十五秒。


    姜莱发现002手里一只捏着那只「鲜红哑哨」，


    或许是从大虎身体里掏出来的，也或许大虎就是那只哨子。


    002不停地把玩着，嘴角高高勾起，像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我杀了你！”


    风衣女人终于看不下去，她双目赤红，


    两眼死死锁定002手里的「鲜红哑哨」。


    她双手握紧长刀，朝002拿着哨子的左手猛地扑去！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叫。


    “还给我！”


    出乎意料的，002并没有立刻做出攻击。


    他甚至饶有兴趣地笑了笑，把拿着哨子的手轻轻递出。


    风衣女人一怔，眼底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那种孤注一掷的绝望渐渐生出点点希冀。


    姜莱暗道不妙，目光重新移动到002身上。


    光是这几分钟的照面，她就已经能感受到002究竟有多恶劣。


    风衣女人成功从002手里夺过代表“大虎”的「鲜红哑哨」，


    可她眼里的欣喜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


    “噗嗤”。


    化作金属的五指从她的腹部穿出。


    姜莱顺着那蔓延的金属看去，


    002的肢体也能化作武器。


    “我最讨厌别人抢我东西了。”


    002像是觉得有些无趣，背后的巨大金属羽翼缓缓收拢。


    他席地而坐，欣赏着风衣女人临死前的挣扎。


    又慢吞吞地，一根根折断她的手指，生生抠出那只「鲜红哑哨」。


    最后一秒。


    在姜莱动手的刹那，


    另一道破空声随之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