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胆赶到时，沈小胆和虞小胆正贴在一起，


    扒拉着城墙边往下看。


    姜大胆对此表示不屑，并探头看去：


    “我看看什么豹子这么邪……卧槽。”


    她脑袋一缩：


    “好邪门！”


    众所周知，猫科动物是很可爱的。


    猫科动物的建模师给它们加了软乎乎的肚子，


    毛绒绒的脚掌，还有头上的妙脆角。


    同样众所周知，


    任何可爱的非人类生物一旦具备了某些人类的神态特征，


    就会在瞬间变得无比惊悚。


    比如，当姜莱朝城墙下探头看去时，


    那双头豹子也仰起脑袋，朝上面看过来。


    旋即，它咧开猩红的嘴，


    露出一抹人性化的微笑。


    对视的瞬间，姜莱就觉得自己的头皮炸开了。


    那个“笑”根本就不是野兽本能的露齿反应，


    因为它牙关紧闭，只有皮肉被拉扯着上扬。


    谁见过豹子“呲牙笑”的？


    姜莱嘴角往下一撇。


    感觉八字弱的看完这个笑得发三天烧。


    阴得没边儿了。


    特别是双头豹的一个脑袋还在贴着城墙根嗅闻，


    另一个脑袋却高高昂起，


    目不转睛地盯着你。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好像两个脑袋出自不同的身体。


    突兀且违和。


    姜莱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觉到，


    与其说它是“双头”动物，


    不如说更像是“强行焊接了另一个头颅”的畸形怪物。


    慢半步赶过来的林照野隔着老远就眯了眯眼。


    他看见姜莱的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后者眼珠一转，瞥瞥城墙下，又挪回来。


    林照野懂了。


    他为了赶时间，单手抱着林熹望过来的。


    此时不动声色地离外围的城墙远了几步，


    随后把小姑娘放下来。


    他已经听林熹望说过，


    群聊里沈青燃发现了一只很邪门的豹子。


    什么豹子能邪门到让姜莱也露出这样的表情？


    于是今天晚上第二个不信邪的人出现了。


    林照野探头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真他妈邪门。


    他看下去的时候，那豹子的前半部分身体已经匍匐出去了，


    可那和脖颈连接的脑袋竟然还停在原地。


    两个头之间的距离遥远得像劈叉。


    他轻轻按住了林熹望试图张望的视线，认真道：


    “看了容易做噩梦。”


    于是林熹望乖巧地眨巴眨巴眼，


    成为了第三个不信邪的人。


    她看完沉默地揉揉眼睛。


    求一双没见过豹子呲牙笑的眼睛。


    很快，京云岫也到了。


    她见到姜莱和林照野他们都在往南方赶后，


    就干脆没着急过来，反而绕着城墙巡视了一圈。


    她在思考姜莱提到的那句：


    “北面污染物数量异常多。”


    对比之后发现的确如此，但其他三面的「污染物」数量相对前一夜又有了减少。


    因此，看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操纵，


    把平常围在营地四周的污染物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北面。


    京云岫一边想一边淡定地朝城墙下扫了一眼。


    目光微顿。


    她的反应是几人里最平静的。


    姜莱好奇地看着她。


    京云岫呼出一口气：“笑得好丑。”


    几人齐齐一默。


    城墙下没走远的双头黑豹似乎也沉默了一瞬。


    它的喘息变得急促了一点。


    姜莱张了张嘴，但一股莫名的恶寒顺着尾椎骨窜起。


    浓郁的恶意和无形的窥伺。


    她立马止住话头，转而在群聊里打字：


    “这豹子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


    特别是视线对上的刹那，


    那种如影随形的黏腻感就像一条毒蛇，


    紧紧缠绕着，并伸出信子舔了你一口。


    消息提示音响起，林熹望一眼看过，


    随后开始贴着耳朵给林照野转述。


    大家距离并不远，但姐姐没有选择直接开口，


    一定是在避讳着什么东西。


    林熹望是非常坚定的“唯姜莱主义者”，


    虽然她自己暂时没发现什么，但姐姐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准是没错的。


    姜莱没等一会儿，就见到一条酷似林照野口吻的消息弹出：


    「林熹望」：“那豹子身上有精神力波动的力量。”


    「林熹望」：“就是那股力量屏蔽了精神感知。”


    为了提高效率，林熹望没有选择“再转述”，


    而是林照野说什么，她就直接发什么，一字不落。


    「沈青燃」：“是豹子具备这样的能力，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操控？”


    很显然，大家都留意到了「污染物」数量的异常。


    姜莱特意提到的东西，沈青燃无法直接忽略。


    「虞瓷」：“那豹子的其中一个脑袋，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这句话给林照野提供了一点新的思路。


    他不再整体感知，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两个头颅的区别上。


    几秒后，「林熹望」：


    “只有微笑的那个头颅有精神力波动。”


    “它是被操控的。”


    操控……


    姜莱趴在城墙上，和那颗脑袋对视。


    她明白那种诡异的熟悉感从哪里而来了。


    先前跟着「随机资源点地图」挖掘「煤」时，


    那个疑似“污染物之王”的家伙就是这样，


    隐藏在黑暗里，静静地窥伺着。


    它并不害怕被人发现，


    恰恰相反，它被人发现时似乎更加亢奋。


    那双头黑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噗嗤”。


    它的一颗眼睛忽然爆开。


    一朵淡黄色的小花从中探出，摇曳在夜风里。


    双头黑豹另一颗正常的头颅发出哀嚎。


    “变异菟丝花……”姜莱现在已经很熟悉这花了。


    不消片刻，那双头黑豹就抽搐两下，


    慢慢跌倒在地。


    淡黄色的小花从它身体各处抽出，


    在几秒之内开满整具身躯。


    城墙脚下只留下了一簇“花圃”。


    “它走了。”


    林照野开口，


    “精神力波动消失了。”


    遗憾的是，在对方的阻碍下，他无法准确感知到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它不会是来踩点的吧。”沈青燃嘴角抽抽。


    姜莱道：“没准还真是。”


    他们估计已经成为了那家伙的首要目标。


    她垂眸看向开满鲜花的尸体，


    这双头黑豹的下场，和当时树林里那具玩家的尸体，一模一样。


    “它这是换皮？”沈青燃蹙眉。


    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是死了。


    姜莱和林照野同时开口：


    “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