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就像是某种超级巨型的摔炮，


    短暂的炸响一声后又重新归于死寂。


    生于和平年代人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城墙上的四人同时陷入凝滞。


    林熹望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漏掉的那一拍像是狠狠砸在她的脑门上。


    让人的大脑“轰”了一下。


    她的睫毛扑朔两下，竟然不敢抬头看去。


    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窖。


    “姜莱没事。”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林熹望垂眼看去。


    这只手的指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寒冷而泛白。


    显得有些没有血色。


    京云岫安抚似的轻轻在林熹望肩膀上捏了两下，


    她重复道：“姜莱没事。”


    林熹望这才重新向远处看去。


    “是改装枪。”


    沈青燃还保持着两手按在城墙边缘的姿势，


    整个人的重心还前倾着。


    刚刚在发现那黑市商人的动作时，


    他下意识就想往下跳。


    可还是慢了。


    发现即发生。


    沈青燃低低的骂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搞什么。”


    他的手掌因为刚刚无意识的用力，


    在城墙边缘的棱角上硌出一条深深的红痕。


    沈青燃把手往兜里一插，笃定：


    “这威力，一听就知道是非法改装枪。”


    闻言，京云岫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她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姜莱身上。


    这应该是第一场游戏以来，


    首次出现枪支这样的热武器。


    而在此之前，在末世来临前，


    现实社会里能接触到枪的人只是极少部分。


    更何况还能凭借着声音就迅速判断出那是改装枪。


    “它的速度太快了。”


    虞瓷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已经被低温冻结。


    他的目光落到远处淡定站立的姜莱身上。


    片刻后，虞瓷慢慢吐出一口气。


    松开了已经拉开弓弦的手指。


    光箭随着主人的意志，消散在空气里。


    “如果它真的想要动手，”


    京云岫心里生不出半点庆幸，


    只觉得喉咙发紧，


    “我们没人能阻止它。”


    就刚刚那一声枪响，


    他们在发现对方出枪的刹那，


    子弹就已经发射出去了。


    甚至连对方是怎么动手的都没能看清。


    京云岫想着，目光紧紧跟随着姜莱。


    如果是她的话，或许可以吧……


    ——不行。


    姜莱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大字。


    如果「菲尼克斯」那一枪是对准她的。


    那她一定没办法躲开。


    过近的距离让那声巨响仿佛是贴着她的耳朵炸开，


    几秒之内只能听见无尽的嗡鸣。


    于是姜莱明智地选择了站在原地，


    看起来很有高手风范的样子。


    但别看她表面上稳如老狗，


    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根本没看清「菲尼克斯」是怎么出枪的！


    这个认知让姜莱觉得心惊。


    哪怕是在面对002时，


    她都尚且能看清对方的行动轨迹，


    而此刻面对「菲尼克斯」，


    却根本无法提前察觉。


    对方动手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前兆。


    连杀意都没有流露出丝毫。


    姜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


    “嘭”。


    那只穿过买卖现场的双头变异野狼瞳孔涣散，


    带着一头血色的冰碴，倒在了雪地里。


    两个脑袋都被炸掉了三分之一。


    露出黑红交加的内里。


    姜莱抬眸，对上那双黑沉的鼠眼。


    「菲尼克斯」慢条斯理地收回举枪的手，


    它饱含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


    姜莱无言。


    这是手枪的威力？！


    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啊。


    不应该只是一个圆形的小洞吗？


    什么玩意能一枪给两个脑袋轰掉三分之一啊！


    还是有“铜头铁腿麻杆腰”支撑的狼脑袋。


    这手枪跟加特林似的。


    「菲尼克斯」不会把加特林缝合进去了吧？！


    姜莱觉得，


    在这个游戏里，除了鬼，她快什么都见过了。


    “噢，我们刚刚说到什么来着？”


    「菲尼克斯」收好自己陈列的“宝贝”，


    目光扫过四周。


    围在周围的双头变异动物开始齐刷刷、礼貌又不失分寸地向后退。


    「菲尼克斯」满意地点点头：


    “嗯……说到亲爱的哑巴小姐想要购买一点消息。”


    它说着，优雅地踢开地上的野狼尸体，


    朝着姜莱走去。


    后者视线扫过它的头顶。


    「好感度：10」


    姜莱茫然了一瞬，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增加的这几点。


    但这总归是好事。


    “在黑市商人面前不能露怯。”


    姜莱默默记下这一点。


    她不躲不避，甚至冲「菲尼克斯」露出笑容。


    距离近了，姜莱能闻到对方身上浅淡的古龙香。


    这老鼠还用香水的。


    “我想想，”


    「菲尼克斯」低头看着面前的人，


    鼠眼里滑过一抹流光，


    “我应该售卖给您和「艺术」有关的消息。”


    姜莱明白了，这消息的买卖也不是自主选择的。


    难怪说是黑市呢。


    她面上没有任何异样，点点头。


    对于这样一个实力强大又神秘莫测的黑市商人，


    如果“购买”能够提高对方的好感度，


    何乐而不为呢？


    再者，万一她耽误了半天又什么都不买，


    对方一怒之下也给她脑袋轰掉，就可以安息了。


    「菲尼克斯」大手一挥，


    三个颜色不一的锦囊浮现在姜莱眼前。


    它意味深长：


    “这三个锦囊里，都装有适合您的消息。”


    “请作出选择吧。”


    姜莱看着面前的三个锦囊，


    不知怎的，有种在做“河神选择题”的即视感。


    ——就是那个会问你掉下去的是金大锤、银大锤、还是普通大锤的家伙。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


    她的小钱钱似乎并没有留给她什么选择的余地：


    「低级锦囊」


    「今日开启次数：0/3」


    「售价：三十黑市币」


    其后是第二个：


    「中级锦囊」


    「三日内开启次数：0/2」


    「售价：两百黑市币」


    最后一个则是：


    「高级锦囊」


    「七日内开启次数：0/1」


    「售价：五百黑市币」


    姜莱豪迈地一挥手，


    竖起一根手指，无声地表示：


    “我要「低级锦囊」！”


    谨慎起见，她没有直接伸手去触碰那锦囊。


    双头变异野狼的凄惨下场还历历在目，


    鬼知道这些黑市商人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