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没有发现，


    在黑夜里，她的瞳孔出现了明显的放大。


    嘴角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微向上的弧度。


    但，在察觉到状态不对的第一时间，


    姜莱就打开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面板」。


    只见「醉酒debuff：亢奋」赫然悬挂在上面。


    ……亢奋？


    死游戏又坑人。


    明明上次饮用「安宁酿」都没有产生「醉酒debuff」。


    或许是错觉，也或许是某种直觉。


    姜莱脑海里莫名又浮现出那句——


    “祂们并不是一无所觉的，请务必小心。”


    她浅浅吸了一口气。


    在这样恐怖的低温里，连深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清浅的一口气，让刺骨的寒意钻进鼻腔，


    带来短暂的灼烧感。


    姜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在叫嚣、在欢呼。


    她像是突然拥有了“第三视角”，


    看着自己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在颤栗。


    这样的感觉似乎无法靠着外界的温度来平复。


    姜莱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攥着「悼亡之锤」的手指根根收紧。


    她难以控制的，一下又一下，用指尖摩挲着锤身。


    手指上传来的冰凉，却让血液显得更加灼热。


    她极其缓慢的眨了眨眼，点开了那个名为「亢奋」的负面效果：


    「醉酒debuff：亢奋」


    「它会使你的精神高度活跃，大幅度降低你的理智。」


    姜莱没想到的是，在此之下，


    居然还浮现出了属于「鲜红哑哨」的粉色小字：


    “或许还会激发出你某些不为人知的潜力。”


    “祂们永远不会明白，人类的情绪拥有恐怖的力量。”


    “不仅仅是自毁。”


    姜莱小小的“啊”了一声。


    降低理智吗？


    那真是很糟糕了。


    她少见的感受到了一丝苦恼。


    这上面也没有写持续时间多久呀。


    这可怎么办？


    姜莱微不可察的咽了口唾沫。


    她歪歪脑袋看着那“污染物之王”。


    明明是降低理智，


    怎么感觉自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平静？


    好像脑袋里除了想要毁灭世界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过激想法吧。


    姜小莱有些陷入沉思。


    人活着也没必要太正常吧。


    营地外——


    「爱挑刺的荆棘王子」正不断发射着密集的小刺。


    但在数量过于庞大的双头变异动物和污染物中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在“污染物之王”的控制下，


    冲在最前面的全是一些皮糙肉厚的动物。


    比如此时打头阵的「双头变异犀牛」。


    它的体型比普通犀牛大上整整两圈，


    灰黑色的厚皮上附着干涸的泥浆和暗红色的血渍。


    像一件穿了几百年都没能脱下的铠甲。


    两颗狰狞的头颅一左一右挤在粗短的脖颈上，


    犀牛角笔直上翘，锐利如骨刺。


    姜莱从上向下看去，


    能清楚地看见这犀牛的脊背中央有一道隆起的肉峰，


    从颈部一直延伸到尾根，上面长满了硬化的鬃毛。


    “像容嬷嬷异化版的钢针。”


    姜莱在心里嘀咕道。


    她看见荆棘王子的小刺发射出去，


    这无视防御的远程单体伤害，精准命中了「双头变异犀牛」。


    造成了有效伤害，数值显示出现：


    “攻击：10。”


    于是那「双头变异犀牛」高达1000点的生命值，


    不慌不忙地往下掉落了可怜巴巴的10点。


    「生命值：990/1000」


    然而这样的犀牛还不止一头。


    “污染物之王”好像有意“排兵布阵”，


    或者说，它只是想要陈列出自己得意的作品。


    将「双头变异犀牛」整整齐齐地列作一排。


    此刻，这群「双头变异犀牛」撒开了蹄子，


    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踩出迸射的碎冰，大地震颤。


    在它们的队伍旁边，是长着两个脑袋的牦牛。


    这些牦牛厚重的皮毛不再是常见的灰色或棕色，


    而是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毛梢结着冰碴，一绺一绺的垂下来，几乎拖到地面。


    两个头颅上四只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像蒙了一层灰。


    它踩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像是在为这场战争敲响永不停歇的战鼓。


    「铁制地刺陷阱」在硕大的牛蹄下触发，


    但由于那「双头变异牦牛」处于奔跑状态，


    它只吃到了前两段的伤害。


    “攻击：90。”


    「双头变异牦牛」的基础信息从姜莱眼前闪过。


    和那「双头变异犀牛」相同，是1000点生命值，


    此时却只掉落了40点。


    这说明这「双头变异牦牛」起码具备50点基础防御。


    姜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自己没有在这其中见到那体型庞大到恐怖的「变异八鼻小象」。


    如果真让“污染物之王”制造出了那家伙的畸变种……


    姜莱回想起那比人还大的眼珠，轻轻“啧”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道深邃的蓝色直奔她的面门袭来！


    红芒闪过。


    细碎的蓝色在姜莱眼前炸开。


    裹挟着寒意的白雾散去。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有瞳孔还在因为亢奋而微微扩张。


    大锤击中那已经成型的冰棱。


    后者在碰触的刹那就因为恐怖的巨力化作粉末。


    消散在寒风里。


    姜莱顺手将「悼亡之锤」扛在肩头，朝营地外看去。


    果不其然，在那“污染物之王”的身边出现了一只通体深蓝的「冰霜污染物」。


    姜莱觉得自己今天和“蓝色”真是有“不解之缘”。


    她原本很喜欢这个颜色的。


    ——尤其是在目前的「锻造台」上。


    看起来在这最后一轮「暴风雪」里，


    「冰霜污染物」已经进化成了完全形态。


    原本不规则的颗粒状冰晶已经彻底凝聚成了向外刺出的棱体。


    身上不断向外扩散着雪白的冰霜。


    所过之处，似乎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沙沙声。


    五根冰棱正蓄势待发地悬浮着。


    刚刚那一击只不过是一种微妙的挑衅罢了。


    “更像海胆了。”


    姜莱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吐槽。


    起码从表面看起来，她依然是那副冷漠平静的模样。


    见到姜莱随手就将冰棱击碎，少年人性化的挑了挑眉梢。


    它嘴角的弧度愈发向上，拍了拍手。


    一个带着眼熟的黄色帽子的家伙出现在它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