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仿佛刚才的喧闹仅仅是一场环境。


    如若不是皇甫玉、羲和等人战斗的气息还流存在大殿之内，恐怕任谁都想不到就在这刚才，这大殿之上，狼族谋划千年的大计，就此彻底破碎。


    羲和目光款款的看向陈末。


    一个承诺，她足足等了五年，这五年的时间，她无数次幻想，无数次期待，只希望今天的到来。


    可当真这一天到来的时候，羲和的心里却生出了几分踌躇。


    她分不清，眼前的陈末，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黄粱一梦，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触碰陈末，可手刚伸出来的瞬间，另一只有力的手，便抓住了她。


    “是真的。”


    陈末开口。


    羲和诧异抬头，目光带着不敢置信。


    “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陈末认真的说道。


    自刚才他濒死之时所经历的一切，他已然认清自己内心真正所想，虽然此举对于幕月凰有些愧疚，但感情这件事，又怎么说得准呢？


    “嗯。”


    羲和点了点头，旋即再一次看向陈末。


    “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近乎道尽了五年的牵肠挂肚，她于陈末，何止是倾心？


    其实说来也怪，妖族一生，寿命之长，何其夸张？


    对于羲和来说，陈末仅仅是她漫长生命当中的一个匆匆念头罢了。


    就好似一汪春水，不经意间激起一丝悄然涟漪。


    偏偏这丝涟漪，却将这春水融化殆尽，将那本就平静的湖面悄然揉碎。


    化作屡屡情丝，种在了这个拥有漫长生命，但却从未活过的佳人心中。


    对羲和而言，陈末所做不过平常，无非是两人曾走了一段路，她听了一些故事，又看了一些人性罢了。


    可偏偏是这最平静的一段路，却几乎成了她五年来的心魔。


    凌云曾经怎么也想不通，羲和修行何止千年，但仅仅是和陈末几个月的路途，却让羲和内心融化，最终彻底烙下了陈末的影子。


    索性，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陈末又一次，以天神之姿，闯入了羲和的生命，拯救了她于水火当中。


    “我不能向你保证我对你会有多好。”陈末突然开口。


    羲和抬起头，看向陈末的眼神。


    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当中，此刻却藏着一丝小心。


    对于陈末而言，他确实不敢保证对羲和如何。


    毕竟他与幕月凰早已有了夫妻之名，更是有了夫妻之实。


    可修炼一途，多几个红颜对于修士而言并不算稀奇。


    但陈末却并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他是这样的人，恐怕他早已不是如今的模样了。


    但，情之一字何其复杂？


    剪不断，理还乱，道不尽，说不明。


    陈末只能听从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向羲和诉说自己如今的遭遇，和他想说的所有。


    “我只能告诉你，我所做的所有决定，皆来自于我内心的真实所想，我不能保证未来心中你的地位是什么之类的空话，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中是你。”


    陈末有些笨拙的开口。


    诚如皇甫玉所言，于修炼一途，陈末的确是天才，是不可多得的妖孽，令人闻风丧胆。


    但对于感情，陈末却如同稚子，甚至连一些市井凡人都不如。


    羲和闻言，忽的愣住了，她就这么看着陈末，半晌，才最终笑出了声。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和女孩子讲这些，不太好么？”羲和捂嘴偷笑。


    虽然话是这么说了，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却并未有任何情绪。


    与她而言，等到了便是等到了，毕竟她为了陈末，连千年修为，自身荣誉都可全部舍弃。


    这两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啊？”


    可陈末不懂，陈末听到羲和的话一愣，甚至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羲和看的好笑，上前，抓住了陈末的胳膊。


    “好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上次来给你送糕点你没吃到，我接着去给你买，你记得做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她知道，陈末还有木灵需要炼化，所谓儿女情长，来日方长，倒也不用急于一时。


    陈末闻言嗯了一声。


    他本身便是不怎么爱说话之人，方才所言，已经算很多了。


    羲和自然知道这点，笑了笑，转身便离开了大殿。


    等到羲和离开之后，陈末才看向了大殿内的屏风后。


    “梦妖前辈，可以着手炼化木灵了。”


    屏风后，梦妖缓缓走了出来，看到陈末，他眉头挑了挑，似乎是在以为陈末为何能找得到他，但又想到陈末的天赋和神奇，他又释然的笑了笑。


    “陈公子可准备好了？”他看向陈末问道。


    陈末点了点头，木灵一直受妖气威胁，他需要尽快解决，至少这件事事关整个柳木圣宗。


    梦妖也点了点头，看向陈末道。


    “虽然陈公子准备好了，但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先安顿你几句。”


    “木灵毕竟是世界之灵，虽说我可以借河洛大阵来帮你炼化，但寻常人要炼化世界之灵何其困难，这其中定然险象环生，甚至会让你提前面对那缕妖气的主人。”


    梦妖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那缕妖气在木灵当中藏得极深，又极其小心翼翼，如若不是陈末自身天赋过人，获得了木灵的承认，恐怕就连陈末都不会法决木灵有如此异变。


    此时炼化木灵，极有可能惊动那妖气的主人。


    陈末看了眼梦妖，忽然再次开口。


    “前辈，那妖气来自何人，你当真不知？”


    此话一出，梦妖先是一顿，随后，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了陈末。


    “陈公子既然已经猜到，又何须再问？我不知便是不知，究其根本没什么么意义。”


    听到这话，陈末心中了然。


    这位妖师表现虽然不如传闻当中那样神秘，但实际上似乎跟传闻当中相差不大。


    他看似对一切都陌生，实际上，不论是狼族的事情，羲和的事情，还是木精，木灵的事情，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即使掌握，他的做法，也是向着凌云，向着自己的。


    想到这里，陈末又有何理由再去询问？


    他笑了笑，看向梦妖。


    “那便劳烦前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