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春莲凑近钱多多，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们正常坐公交车，得交4分钱对吧？但他们从我这里买被使用过的公交车票，只需要1分钱！”


    钱多多脑袋里的问号更大了：“被使用过的公交车票还能坐车？”


    朱春莲被噎了一下：“当然不能！”


    “那他们买了干嘛？”


    朱春莲把声音压得更低，接近气声：


    “你傻啊！那种打扮的一看就是公z人员，他拿了公交车票肯定能回单位报销啊，一张公交车票倒一次手，净挣3分钱，换你，你干不干？”


    钱多多桃花眼瞬间瞪得老大：“一张票3分，10张票3毛，一斤大白菜8分钱，能买快4斤白菜了！”


    朱春莲拍掌：“没错！”


    钱多多上下打量了一眼朱春莲，把对方看得浑身警惕，一跳二丈远：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发现的挣钱小秘密，我跟你关系好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钱多多用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谁也不说。你哪来的这么多公交车票？”


    “我是干嘛的？开公交车的！很多乘客一上车，随手把车票一扔，就飘到我身上了。”朱春莲一本正经的说。


    钱多多一本正经的听：“那真是太巧了。”


    她用肩膀撞了撞朱春莲，一脸八卦道：


    “你挣多少了？”


    朱春莲骄傲抬头，伸出一根手指。


    “十块钱？”钱多多震惊。


    朱春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恼怒的瞅了她一眼：


    “什么十块钱？一块！”


    “才一块？”钱多多表示不相信。


    朱春莲气急败坏：“我前几天才发现的！”


    钱多多立马作出一副被感动坏了的表情：


    “二嫂，你对我真好。”


    朱春莲见她没有再难过，心里松了一口气，嘴上还不忘给自己要好处：


    “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吧？下次你回钱家岗村，把我也给带上。”


    钱多多挑眉：“还惦记着这事呢！”


    “那当然了！你这次回去，居然摘了那么多好吃的桃子，早知道我那天就跟人换班了！”朱春莲肠子都悔青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物色合适的交换对象，忙活了2小时，天色擦黑才回去。


    净挣2毛钱。


    钱多多白天在粮站做重复枯燥手续麻烦的工作，晚上回家还得费脑子翻译资料。


    便把跟朱春莲一起去倒卖公交车票这事，当成了难得的放松。


    两人约好时间地点碰头，挎着随身挎包做2小时私活，利落回家。


    就在两人计划将这事发展成一门长期的“事业”时，被庄蓉逮了。


    一开始在公交车站看到两人时，庄蓉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但她揉了好几遍眼睛，定睛一看：


    “朱春莲！钱多多！”


    朱春莲正在给“顾客”热情推销“产品”，想也不想就摆摆手：


    “有事待会再说。”


    钱多多望着庄蓉怒火中烧的样子，连忙拽了拽朱春莲的衣角：


    “二嫂，是婆婆。”


    “什么婆不婆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啊！”朱春莲大叫一声，话都说不顺溜了：“婆婆？！”


    庄蓉走到两人跟前，上下打量了下她们，皮笑肉不笑道：


    “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婆婆，您您您怎么来了？”朱春莲快速收好那些还没有卖出去的公交车票。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们在这搞副业？”


    庄蓉扫了眼朱春莲：“我不过几天不在家，你就背着我带坏多多？”


    朱春莲额头上的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没～”


    “回家！”


    钱多多朱春莲跟只鹌鹑似的，跟在庄蓉身后回家时，正好碰上同样从外面回来的庄宴和。


    “妈？”


    庄蓉冷淡的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打开书房门，冲朱春莲钱多多冷哼了一声：


    “还不进来？等着我去背你们？”


    钱多多冲满脸担忧的庄宴和摇了摇头，进入书房。


    庄蓉端坐在椅子上，一脸严肃的看着两人，手指轻扣桌面：


    “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朱春莲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无果。


    钱多多抠了抠脸，用不确定的语气，试探道：


    “倒卖公交车票？”


    “没错！”庄蓉拍了拍桌子：“你们知不知道倒卖被用过的公交车票是犯f的？”


    得知是因为这事，朱春莲不服气的争辩：


    “犯f吗？可我们公交车站的人私底下都这样干？”


    “她们都干，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庄蓉见她死不悔改，气急败坏道：


    “那是因为没被抓住！一旦被抓住，带去立典型怎么办？


    你们的工作还想不想要了？是工作重要还是挣这三分五毛的更重要？你拿概率去赌？”


    想起早几年被抓去立典型游街的人的惨状，朱春莲瞬间蔫了。


    钱多多轻咬嘴唇，这事是她的错。


    她其实有想过这事可能不符合规定，但她贪小便宜惯了，总抱着侥幸的心理。


    再加上这几天确实也看到了不少“同行”，所以就没把这事当回事。


    庄蓉叹了口气，起身，从身后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大书柜里，找出一本跟法律相关的书，并快速翻到对应的法条：


    “你们俩，三天之内，把这句话抄200遍，交给我！”


    初中毕业就再也没看过书的朱春莲一个头两个大，可怜巴巴道：


    “可以不抄吗？”


    “可以啊，3000字的检讨书，明天早上交给我。”


    钱多多：！


    “妈，我跟二嫂保证在3天内，把抄好的200遍话交给你。”


    钱多多扯了扯朱春莲的衣袖：“是吧？”


    朱春莲垂下头，声音沮丧：“是。”


    “看样子很不服气啊？那这样吧，200遍有点少，1000遍……”


    不等庄蓉说完，钱多多立马扯着嗓子大喊：


    “没有不服！特别服！


    妈，200遍完全足够让我们两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们保证再也不因为贪小便宜去倒卖车票了。”


    钱多多努力睁大桃花眼，让庄蓉看到她眼底的真诚。


    朱春莲也跟着表态：“婆婆，我再也不敢了。”


    庄蓉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足足1分钟，才放过她们：


    “去吃饭吧。”


    晚上九点，昏黄的灯光下，朱春莲满脸愁苦的咬着笔头，一脸仇大苦深抄写法条的模样，看得秦老二秦宴清不住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