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看了李二狗一眼，李二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下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铁门。铁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水泥墙壁，没有粉刷，粗糙得硌手。


    头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暗淡，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通道不长，走了大概二十来步就到了头，左拐，又是一条通道，比刚才那条宽了一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呛得苏沐雪咳嗽了两声。


    李二狗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他炼气期三层的修为，五感六识比普通人敏锐了不知多少倍，不用手电也能看清通道里的每一个角落。


    苏沐雪跟在他身后，右手按在枪上，左手举着手电，光束在墙壁上扫来扫去。


    通道尽头就是地下室。


    李二狗上次来的时候见过，上百平方米的空间，被分隔成几个区域，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个个木箱子。


    现在木箱子被打开了大半，猎枪、手榴弹、ak47、子弹，散落一地。


    特警们正在清点，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登记，有的在搬运，忙忙碌碌的。


    赵队站在地下室中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苏沐雪和李二狗过来，他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搜遍了，没有。地下室里外三层，连墙角都翻过了，就是没人。”


    苏沐雪的目光在地下室里扫了一圈，忽然落在角落的墙壁上。


    那面墙跟别的墙不太一样，颜色浅了一些，像是新砌的。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墙面，又敲了敲。


    “咚咚咚。”


    空心的。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赵队，这后面有东西。”


    赵队走过来，弯下腰，手指在墙面上摸索了一阵，摸到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他抬起头，顺着那条缝隙往上看，在天花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开关。


    他伸手按下去。


    “轰隆隆......”


    那面墙开始移动，不是往外开，是往旁边滑，像一扇巨大的推拉门。


    墙面滑开之后，后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往下延伸，是一条狭窄的水泥台阶，台阶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水泥地面。


    地道。


    李二狗的眉头皱起来，心里头那点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他上次来的时候只顾着拍照，没有仔细检查地下室的每一面墙，大意了。


    魏向东这老狐狸，在这么深的地下室里还挖了一条逃生通道，心思缜密得让人后脊梁发凉。


    赵队的脸色也变了，拿起对讲机，“所有人注意，地下室发现一条地道，长度不明，方向不明。突击队集合，准备进入地道搜索。”


    苏沐雪蹲在洞口，手电的光束照进地道里，只能看见前面几米远的地方，再往前就是一片漆黑。


    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墙壁是泥土的，用木板撑着，头顶也是木板，能看见一道道粗大的横梁。


    李二狗也蹲下来，把手电夹在腋下，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比手电好使，能看见更远的地方。


    地道一直往前延伸，看不到头，空气里有一股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是魏向东身上那种高档香烟的味道，很淡，但逃不过李二狗的鼻子。


    “他跑了。”李二狗站起来，“从这条地道跑的。烟味还很新鲜，走了没多久。”


    赵队看着他，“你能确定？”


    “确定。”李二狗指了指地道里面，“空气里的烟味还很浓，要是走远了，不会这么浓。”


    赵队沉默了两秒，拿起对讲机，“技术组，调出机械厂周边的热成像，看看有没有可疑目标往外面移动。速度要快。”


    对讲机里传来技术组的声音，“收到。”


    赵队又看了李二狗一眼，“小伙子，你刚才说你的五感六识比普通人敏锐？”


    李二狗点了点头。


    “那你走前面。带我们追。”


    苏沐雪往前走了一步，“赵队，我跟他一起。”


    “行。”赵队从腰间拔出手枪，推上膛，“你们两个走在前面，保持联系，发现情况立刻报告。突击队跟在后面，保持距离。”


    苏沐雪点了点头，从旁边一个特警手里接过一个防弹头盔，递给李二狗，“戴上。”


    李二狗接过来扣在头上，有点紧，但能接受。


    他又检查了一下防弹背心的扣带，确认系紧了，然后弯下腰，第一个走进地道。


    地道比他想象的低，他一米八几的个头，得弯着腰才能走。


    头顶的木板横梁离他的脑袋只有几寸，稍不注意就会撞上去。


    脚下是泥土，软塌塌的，踩上去“噗噗”响，有时候会踩到石头，硌得脚底板生疼。


    苏沐雪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两米。


    她的手电光束从李二狗肩膀上方照过去，在漆黑的地道里画出一块圆形的亮斑。


    地道很长，弯弯曲曲的，有时候往左拐，有时候往右拐，有时候往上坡，有时候往下坡。


    李二狗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地道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前面的脚步声，头顶木板偶尔发出的“嘎吱”声，远处若有若无的风声，还有苏沐雪的呼吸。


    走了大概十分钟，地道开始往上走，坡度越来越陡。


    脚下的泥土越来越湿，踩上去“吧唧吧唧”响，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重，但魏向东的烟味也越来越浓。


    李二狗停下来，侧过头，压低声音，“快到了。烟味很浓，他刚从这儿过去没多久。”


    苏沐雪点了点头，把手电关了，只靠李二狗的感知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地道到了尽头。


    头顶出现了一块木板，木板上面透下来一丝微弱的光，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是月光。


    李二狗伸出手，掌心贴在那块木板上，轻轻推了一下。


    木板松了，露出一条缝。


    他透过缝隙往外看，外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


    远处有几棵歪脖子树，树影婆娑，再远处是一片黑漆漆的农田，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人。


    他把木板推开，“哗啦”一声，泥土和碎石从缝隙里掉下来，砸在他肩膀上。


    他从地道里爬出来，站在那片荒地上。


    苏沐雪跟着爬出来，手按在枪上，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往哪边跑了？”


    李二狗闭上眼睛，鼻子微微翕动，捕捉着空气里残留的气味。


    魏向东的烟味，还有那个皮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很淡，但逃不过他的鼻子。两股气味混在一起，往西北方向飘去。


    他睁开眼，指着西北方，“那边。”


    赵队从地道里爬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他走到李二狗身边，顺着他的手指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拿起对讲机，“技术组，调出西北方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可疑车辆经过。”


    “赵队。”李二狗开口，“不用查了。人都跑没影了，追不上了。”


    赵队放下对讲机，看着他。


    “烟味已经很淡了，至少走了二十分钟以上。以魏向东的谨慎程度，外面肯定有接应的车，现在早就出了县城，上了高速，追不上了。老狐狸，太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