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指饭让你做，衣服让你洗，老人孩子让你照顾，然后在妇女节给你买一只五块钱的玫瑰花？”


    米珂冷眼看着孟惜兰，咄咄逼人。


    “那他也不出轨，不打我，还不随便出去喝烂酒，只是偶尔打点小牌嘛！他已经比以前那几个都要好了。”


    孟惜兰被她说的自己都心虚了，可仍旧不肯承认曹宇辉的不堪。


    她是真觉得至少她现在过得还行。


    以前也有给她一个月花六七千的男人，可那男人烂赌的厉害，最后欠了近十万跑了。


    留米珂母女被社会上讨债的混混，追着骚扰恐吓了近半年。


    现在她虽然还是会被曹宇辉气得吵架，但起码，这样的日子相比之前，已经很安稳踏实了。


    “不出轨不家暴不烂赌不喝烂酒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基本的素质！”


    米珂跟孟惜兰沟通得很累，可还是努力试图说服她，


    “孟惜兰，我外公以前也算是县里有名的书法家和武术家。


    你被他好吃好喝养大，别人穿麻布的时候你在穿碎花裙子，别人米饭里只有咸菜的时候你四菜一汤。


    你从小长得漂亮追求者无数，还会弹钢琴，会唱歌，你想想那时候光鲜靓丽的你，你真的想过的是现在这样的日子吗？”


    似乎被米珂戳中了心底的某个痛处，孟惜兰眼眶噌的一下就红了。


    她骤然拔高了嗓音，激烈道，


    “那我还觉得我该当富太太，过别人都过不上的好日子呢！可我他妈的不是选了你那个畜生爹么！


    他不要脸他在外面包二奶！把我们母女俩扫地出门！


    我二婚还带着你我还能怎么选？有人要我就不错了！你以为我过成这样跟你没关系么？”


    米珂怔住了，放在膝上的手指默默攥紧。


    又是这样。


    每当察觉到生活不尽人意的时候，孟惜兰都会斥骂米珂，斥骂她那个畜生爹。


    将自己遇到的一切不幸都归结于此。


    曾几何时，米珂也曾一度厌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可现在，她不是已经伸出手，想把孟惜兰拉出泥沼了么？


    ……算了，跟孟惜兰沟通还是太难了，今晚恐怕也争不出个结果。


    她抿唇起身，转身拉开旅馆房间的门。


    孟惜兰含泪瞪着她的背影，嘶哑道，“怎么了，说不得了？！你说啊，带着你我要怎么幸福？”


    “可现在我已经没有拖累你了！”


    米珂忍无可忍转身，在触及到孟惜兰含泪的眼眸时，又按耐着攥紧了门把手。


    她努力平复了自己的语气，冷眼开口，“明天我有事，从后天起，你再留三天。


    如果这三天，我还是不能让你改变主意，那你就回你的晋城去吧！”


    说完，米珂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去。


    旅馆离学校不远，但离林奶奶住的清澜院还有一段距离。


    米珂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在回家路上，思绪纷乱，难以理清。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感觉到脸颊一片冰凉。


    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哭得鼻头都堵住了。


    米珂以为，死过一次，她会变得无比心硬，只会在乎自己，不会在乎其他任何人。


    但，她又不免想起——


    上一世，她为了陪被变态跟踪的宋静伊，却被她反手关在门外，被歹徒捅了数十刀，失血过多而死。


    她死后，全世界都对她的死表现得理所当然，毫不在意。


    而只有孟惜兰。


    只有她像今天一样，千里迢迢坐动车来到了津市。


    只有她抱着米珂的遗像，跪在市政府门口，激烈强硬地叫嚣，又……


    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