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
摩托车停在城西高速出口，秦墨霜安排的人已经到了——三辆黑色越野车，十二个人，清一色军中退役的硬骨头。
带队的是个寸头中年人，代号“铁三”，见到秦墨霜单手敬了个礼。
“少校，目标位置已确认。废弃化工厂，东南方向三公里。周围五百米无平民建筑，卫星图显示地面有六个巡逻哨位。”
“地下呢？”林焱开口。
铁三看了他一眼，没问他身份，而是看向秦墨霜。
秦墨霜点头：“这是龙尊，今晚行动听他的。”
铁三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腰板挺得更直。
“地下结构不明。根据线人描述，至少有两层，入口在厂区东侧的废弃锅炉房内。”
“行。”林焱翻看了一眼铁三递过来的平板，上面是卫星俯视图，标注了巡逻路线和进入点。
“我先进，你们收外围。”
“龙尊，让我们打头——”
“不用。”林焱把平板还给他，“你们的任务是封锁撤退路线，一只苍蝇都别放跑。”
他看向秦墨霜：“你留在外面。”
秦墨霜皱眉：“我——”
“你是秦家唯一能调动军方资源的人。你出了事，后续所有计划都得停摆。”
秦墨霜咬了咬牙，没有反驳。
“那你呢？里面的情况未知。”
“未知的，一般都是给别人准备的惊喜。”林焱活动了一下手腕，“今晚，我来给他们个惊喜。”
……
废弃化工厂。
三面被铁丝网围着，正面的大门歪斜半开。
地面的巡逻人员穿着普通保安制服，但腰间别的不是对讲机，而是短刀。
林焱翻过西侧的围墙，落地无声。
六个巡逻哨。
他花了不到两分钟。
全部点倒，没发出半点动静。
锅炉房的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后有条水泥台阶通向地下。
台阶上有灯，微弱的黄光向下延伸。
他走了下去。
第一层是个空旷的仓储间。
十几个铁架子上摆满了木箱，打开一个——里面是符纸、香烛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瓶罐。
太玄宗的耗材。
没有人。
他继续往下。
第二层台阶的转角处，空气变了。
一股腐臭和药味混合的气息冲上来，腥得人皱眉。
林焱催动一丝龙血护住呼吸，继续深入。
地下二层是一条长走廊，两侧是钢化玻璃隔间，像实验室一样排列着。走廊尽头还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他走到第一个玻璃隔间前。
里面蹲着一个人。
不对——那东西的轮廓像人，四肢、躯干、脑袋，结构都对。
但它的皮肤是青灰色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经络纹路，指甲长得像爪子。
它蹲在地上，双眼紧闭，嘴角淌着黑色的液体。
林焱走过去看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十二个隔间，装了十二个这种东西。
有的比较完整，有的明显畸变——一个肩膀比另一个大三倍，或者头部的形状已经不像正常人类。
“尸傀。”
林焱低声吐出两个字。
他在黑渊死狱的典籍里读到过。
太玄宗的一门邪术，以活人为基础，灌注大量阴气和蛊毒改造而成。
成品没有意识，只听命于主人。
力量强横，不惧痛苦，几乎是一次性的活兵器。
十二具尸傀。
太玄宗到底在准备什么？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秦墨霜。
然后，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
门没锁。
推开后，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角落里绑着一个人，嘴被堵住，脑袋耷拉着。
周崇明。
他还活着，脸上有几道血痕，左手腕上的珠串还在，但人已经昏过去了。
林焱上前拍了他两下。
“醒。”
周崇明缓缓睁开眼，看清是林焱的脸，整个人猛地挣扎起来，嘴里“呜”叫着。
林焱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咳——咳——你怎么找到这的？！”
“你以为你给的情报是白给的？”林焱解开他手脚的绳索，“泄露了多少信息出去？”
“我什么都没说！”周崇明急切地摇头，“他们还没来得及审就走了，留了两个人看着我——”
“两个人？”
“刚才走廊里巡逻的那两个。”
林焱回头扫了一眼。
走廊里空荡荡的。
那两个看守去哪了？
下一秒，走廊深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林焱猛地回头。
走廊里，有三个玻璃隔间的面板从内侧被砸穿。
三具尸傀从碎裂的缺口爬了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骨节错位般的咔嗒声。
它们的双眼睁开了。
漆黑的，没有眼白。
它们转动脑袋，朝林焱的方向看过来。
“有人远程激活了它们。”林焱把周崇明往身后一推，“趴下。”
第一具尸傀暴起冲来。
速度快得离谱。
林焱侧身闪开，右拳裹着金色的龙血之力，直接砸在它脑袋上。
整颗头颅碎裂，黑色的汁液溅了一墙。
无头的躯体还在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第二具、第三具紧随其后。
林焱退了半步，双掌齐出。
两道金色的劲气贯穿走廊，将扑过来的尸傀同时击穿了胸腔。
三秒，三具全灭。
但走廊里又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剩下的九个隔间，全部从内侧炸开。
九具尸傀同时涌入走廊，黑色的躯体在幽暗的灯光下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金色的光芒从林焱体内爆发，整条走廊都被照亮了。
“正好——”
他单掌前推。
一道金色的龙形气浪从掌心轰出，浩浩荡荡地碾过整条走廊。
九具尸傀在龙形气浪中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黑色的液体溅满了墙壁和天花板。
三秒之后，走廊安静了。
地上只剩下碎裂的残骸和满地黑色汁液。
林焱收回手掌，呼出一口浊气。
周崇明从门框后面探出头，看着走廊里的惨状，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圈。
“你……你刚才……”
“走。”林焱拽起他，“这地方不能久留。”
两人从锅炉房出来时，秦墨霜的人已经按照计划封锁了外围。
秦墨霜跑过来，看到林焱身上溅了些黑色液体，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
“地下有什么？”
“十二具尸傀，已经清理了。”林焱把周崇明交给铁三，“带他去安全屋，安排人看着。珠串的事我明天处理。”
他掏出手机，把拍到的照片翻给秦墨霜看。
秦墨霜看了两眼，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这东西……太玄宗养了多少？”
“至少这里有十二个。别的据点有没有，不好说。”
秦墨霜攥紧了拳头。
“所以他们不只是搞渗透，是在准备打仗。”
“准确说——是在准备一场攻势。”林焱看着东方微亮的天际线，“而且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