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关着。
林焱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进”。
推门进去，顾君瑶坐在书桌后面。
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果然放着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你真带了酒。”
“我说话算数。”顾君瑶把文件收到一边，“坐。”
林焱拉了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顾君瑶拧开红酒瓶盖，给两个杯子各倒了三分之一。
“先喝一口。”
林焱端起来抿了一下。不错，果味重，不涩。
“好了。”顾君瑶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你要跟我聊什么？”
林焱看着她。
该从哪里开口？
卷轴的事？合契？还是——
“你在犹豫什么？”顾君瑶歪了歪脑袋。
“我在想怎么开口。”
“那就直接说。你什么时候跟我兜过圈子？”
林焱调整了一下呼吸。
“楚然翻译出来的后半段卷轴，有一个关键信息。”
“嗯。”
“封印异龙需要凝聚封印核。封印核的形成条件是——九道阴力与龙血完成深度融合。”
“什么程度的融合？”
“比之前所有的治疗、压制、扩容都深。”林焱顿了一下，“卷轴用的词叫‘合契‘。”
顾君瑶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继续。”
“合契的前提是双方心意相应。不是单纯的力量输出，也不是物理接触。如果有一方心有抵拒，会失败，还会反噬。”
顾君瑶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还有呢？”
“合契之后不可逆，不可断。双方经脉永系。”
“永系。”她重复。
“对。”
她又喝了一口。杯子快见底了。
“还有吗？”
“需要逐一进行。按匹配度排序的话——”
“第一个是我。”
林焱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玄阴之体跟焚天龙血的适配数据，之前每次治疗我都在记录。不用萧楚然告诉我，我自己算得出来。”
她把酒杯放下。
“所以你今天找我，是来问我愿不愿意？”
“……对。”
顾君瑶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她靠着桌沿，低头看他。
“林焱，你是在问我愿不愿意帮你完成封印——还是在问我愿不愿意跟你‘永系‘？”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林焱抬起头。
“两个都问。”
顾君瑶垂着眼看了他很长时间。
然后她伸出手，拿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到一边。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没有合契这回事，没有封印，没有异龙——你还会坐在这儿问我吗？”
林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会。”
顾君瑶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屈了一下。
“那你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同一个地方，我给你答案。”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这件事不可逆。”她退后一步，重新坐回书桌后面，“我顾君瑶做任何决定都不会草率。何况是绑定一辈子的事。”
林焱站起来。
“行。明天两点。”
他走向门口。
“林焱。”
他停住。
“今晚温时雨找你，你去。”
他转过头。
顾君瑶端着续上的半杯酒，语气平静。
“她的事我大概猜到了。温家那边如果逼婚——你要出手。别拖。”
“你怎么知道温家——”
“她中午化了妆出门。温时雨只有在心里不安稳的时候才会化妆。”
林焱看了她两秒。
“明天见。”
“嗯。”
门合上。
林焱站在走廊里。
两场谈话结束。温时雨给了他三天期限，顾君瑶要了一天时间。
而他脑子里一直转着同一句话——
“如果没有合契这回事，你还会坐在这儿问我吗？”
会。
他答得很快。
那是不是，太快了。
……
晚饭照旧是热闹的。
但林焱心里装着事，吃什么都没味道。
饭后八点半，他正在客厅沙发上翻秦墨霜发来的外围监控日报，温时雨从楼梯上走下来。
换了件居家的宽松卫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把信封递过来。
“看看。”
林焱打开。
里面是三份文件。
第一份，温家二叔温鹤鸣与沈家的商业合作备忘录。第二份，沈家在京都新开的军工子公司注册信息——法人代表一栏写着温鹤鸣的名字。第三份，一张照片，温鹤鸣和沈彦之的母亲在某个高尔夫球场上的合影。
“看出来了吧？”温时雨盘腿坐在沙发上，“这门婚事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二叔自己的利益。他需要跟沈家绑死，而我是那个纽带。”
“温家家主不是你爸吗？”
“名义上是。但我爸……”温时雨的表情淡了一下，“身体不好，多年不理事了。家里实权全在二叔手上。”
“那你爸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但他不会替我出头。”
林焱把文件放回信封。
“你想怎么办？”
温时雨转过脸来看他。
“你这是在问我，还是在帮我？”
“帮你。”
她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我需要一个挡箭牌。一个让温家和沈家都不敢动的人，站在我身后。”
“你要我去温家？”
“三天之内。”
林焱把信封扔到茶几上。
“给我温鹤鸣的详细资料。明天让秦墨霜查一下沈家在京都的产业布局。后天——”
“后天你就跟我回温家。”温时雨接过话头。
林焱看了她一眼。
“急什么？”
“不急的话，三天期限一到，温家会直接派人来接我。到时候就不是我带你上门，是他们押我出门。你觉得哪个画面更好看？”
林焱沉默了两秒。
“行。后天去。”
温时雨的嘴角终于翘起来。
“谢了。”
“先别谢。”林焱站起身，“我有个条件。”
“什么？”
“去温家之前，你把所有能用的筹码整理一份给我。包括你之前说的——掌握的李家的致命秘密。”
温时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记得。”
“我记性好。”
“行。明天给你。”她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来。
“对了——”
“什么？”
“后天去温家，你打算带谁？”
“我一个人跟你去。”
“不带顾君瑶？”
“不带。”
温时雨转过身来，倚在楼梯扶手上。
“为什么？”
“温家是你的战场。我陪你打够了。没必要把其他人拖进来。”
她安静了三秒。
“林焱。”
“嗯？”
“你今天中午在日料店，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
“你对顾君瑶——是习惯，还是心动。”
林焱往楼梯上走了两步，经过她身边。
“明天告诉你。”
“你什么都明天。”
“因为我还在想。”
温时雨的手从扶手上滑下来，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那你想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放进去想一想？”
她松开手，上了楼。
脚步声消失在二层走廊尽头。
林焱站在楼梯中段，手肘搁在扶手上。
手机震了。
萧楚然。
“翻译出了最后一段，你明早来看……异龙封印还有一个备用激活条件。跟温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