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斥？”
“呕吐、头痛、龙血紊乱。”柳如烟走到门口，“所以今天下午完事之后，你乖乖待在顾君瑶身边。别到处晃。”
“听着像命令。”
“是建议。”柳如烟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也是关心。”
她出去了。
林焱站在空荡荡的理疗室里。
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手机震了。
顾君瑶。
只有两个字：“来吧。”
……
三楼东侧的备用房，布置跟昨天一样。
棉垫，暖灯，檀香。
顾君瑶坐在中央，双手平放在膝上。她换了衣服——今天是深灰色的棉质长袖，料子很薄，贴着手臂能看到经脉起伏的轮廓。
林焱关上门。
萧楚然在外面低声交代了一句：“有状况拍门。”
然后走廊归于安静。
林焱走到她对面坐下。
跟昨天一样的距离，一拳。
“开始？”
顾君瑶点头。
她伸出双手，掌心朝上。
林焱也伸出手，掌心朝下。
跟昨天的动作一模一样，但今天——
“贴上来。”
林焱的手往下压了两厘米。
掌心与掌心接触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跟隔着两厘米的感觉完全不同。
昨天，那股凉意是缓慢渗透的水雾。
今天，一贴上来就像被拽进了深海——顾君瑶的玄阴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沿着掌纹的每一条沟壑灌进他体内。
龙血沸腾了。
不是暴走的那种沸腾，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召唤，主动往掌心奔涌。
柳如烟说的“本能反应”，她没夸张。
“放松。”顾君瑶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林焱闭上眼。
两股力量在掌心交汇。
金色的热流和透明的凉意纠缠在一起，不再是昨天那种试探性的融合，而是吞噬。
如同两条大河汇入同一个入海口。
“你的心跳太快了。”
林焱睁眼。
顾君瑶的脸色发白，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水珠。但她的手没有抖。
“你的呢？”
“我没事。”
“你脸白了。”
“正常。”她闭着眼，“玄阴之力在大量外流，我需要……集中注意力补充。别打断我。”
林焱闭嘴。
五分钟。
十分钟。
掌心的温度越来越怪异。他已分不清哪部分是自己的热，哪部分是她的凉。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在经脉里来回奔涌。
十五分钟。
顾君瑶的手指开始发颤。
很轻微，但掌心贴着掌心，林焱能感觉到每一丝肌肉的抖动。
“你——”
“别说话。”
她的声音有些变调，那并非虚弱，而是一种……竭力压抑的忍耐。
二十分钟。
林焱丹田里的龙血突然猛地一跳。
紧接着，顾君瑶的手整个冷了下去。
不是之前那种舒适的凉。
是真正的冰。
“顾君瑶！”
她没应。
林焱睁眼——她闭着眼，脸上已没有血色，嘴唇泛着紫。整个人在轻微地往前倾，像是要倒。
她说过的。“可能会失去意识几秒。”
林焱没松手。
他反而攥紧了。
龙血在手掌里燃烧，金色的热量疯狂地朝她体内灌注。
不是刻意，是本能。
三秒。
五秒。
七秒——
顾君瑶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然后她的掌心缓缓回暖了。
“……嗯。”
极低的一声，从她嗓子里漏出来。
“回来了？”
“嗯。”她没睁眼，但嘴唇恢复了血色，“别松手。最后一步……还没完。”
“你刚才——”
“我说了会有反应。”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没慌吧？”
“没有。”
“骗人。你的手攥太紧了，掐疼我了。”
林焱下意识松了些力道。
“别松太多。”
“你到底要我松还是紧？”
顾君瑶终于睁了眼。
眼底有一层水光，不是泪，是身体失去意识时的自然反应。
“紧一点。”
她的声音很低。
林焱重新收紧手指。
又过了十分钟。
两人掌心之间的温度终于趋于稳定——不冷不热，恒定在一个奇异的平衡点上。
“好了。”顾君瑶先松了手。
她把手收回，攥了攥拳头，又展开。手指的颜色已经恢复正常。
“第二阶段完成？”
“完成了。”她抬头看他，“从现在起，你的龙血里永远会有我的一部分。”
林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没变，但有个东西不一样了。
他能感知到，在龙血最深处的某个位置，多了一缕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极淡，极静，但确实在那里。
“我也是。”顾君瑶把手搁在膝上，“你的龙血温度，我现在能感知到。不管你在哪里。”
林焱沉默了两秒。
“这就是合契。”
“嗯。”
两人对坐着。
房间里的檀香散了大半，暖光打在棉垫上，气氛跟刚才完全不同。
少了紧绷，多了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门外传来敲门声。
萧楚然。
“完事了？”
“好了。”
门打开。
萧楚然探头进来，扫了一眼两人的状态，点了下头。
“气息对了，很稳定。恭喜。”
“还有什么注意事项？”林焱起身。
“三小时内别碰其他人，这个柳如烟应该跟你说过了。”
“说了。”
“那就好。今天你就跟着顾君瑶待着吧。”萧楚然的手缩在袖子里，那只受伤的右手还缠着纱布，“我去继续算温家那颗碎片的后续方案。”
她走了。
房间里又剩下两个人。
顾君瑶撑着膝盖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
林焱伸手扶住她的手肘。
“还虚？”
“有点。”她没甩开他的手，“扶我回房间。”
两人走出备用房，经过走廊时，温时雨的房门开着。
温时雨躺在床上，手机举过头顶在刷，余光扫到走廊上的两个人——林焱扶着顾君瑶的手肘，两人贴得很近。
她的手机往脸上砸了一下。
“啧。”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林焱把顾君瑶送回房间。
“需要什么？”
“水。”
他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顾君瑶接过，喝了两口，靠在床头。
“你坐。”
“坐哪？”
“床沿。”
林焱在床沿坐下，隔着半米的距离。
安静了十几秒。
“林焱。”
“嗯。”
“你刚才，在我失去意识那几秒——”
“嗯？”
“你灌了很多龙血进来。”她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是热的。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
林焱的后颈有些发烫。
“本能反应。我控制不了——”
“我知道。”她打断他，“所以我说‘别松手‘。”
她偏了下头，视线落在窗帘上。
“你灌进来的那些龙血……现在还在我体内循环。很暖和，像……泡在温泉里。”
林焱攥了下拳头，发现掌心确实还留着她的温度。
“三个小时。”她把被子拉到腰际，“你就坐这儿。别走。”
“你要睡？”
“闭目养神。”她闭上眼，“你在旁边我恢复得快。”
“为什么？”
“因为你在，龙血的余温就不会散。”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别偷看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