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把红绳凑近了看，绳结上有一层极薄的金色痕迹。


    “不够准确，是校准的时候，我的龙血有一小部分渗进了你的红绳。”


    “能弄掉吗？”


    “弄不掉，已经融进纤维了。”


    他把红绳递还给她。


    柳如烟接过去重新绕回手腕。


    金色的痕迹被三圈缠绕遮住了，看不出来。


    “有影响吗？”


    “有一点。”林焱想了想怎么措辞，“以后你的屏蔽对我的效果会更强。因为红绳已经‘认识‘我的龙血了。”


    柳如烟把最后一圈绕紧。


    “那算好事。”


    林焱出了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顾君瑶：“校准结果怎么样？”


    “91。”


    消息发出去三秒，顾君瑶回了一个字：“哦。”


    又过了五秒。


    “我第一次校准是多少来着？”


    “68。”


    这次顾君瑶没回了。


    林焱把手机揣回口袋。


    温时雨的消息紧跟着来了：“听说柳如烟第一次就91了？”


    “消息传得挺快。”


    “萧楚然群里说的。怎么，不让问？”


    “随便问。”


    “那我明天也要再校准一次。重新测。”


    “你跟我已经合契完了，还校准什么？”


    “我不管，她91我不服。”


    林焱把手机关了屏幕。


    楼下厨房传来锅铲碰锅底的声响。沈幽兰在做晚饭。


    他走下楼，经过厨房门口时停了一步。


    “今天做什么？”


    沈幽兰回过头。


    围裙上沾了几滴油渍，脸被灶火的热气蒸得有点红。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你想吃什么？”


    “有汤就行。”


    “我炖了莲藕排骨汤。”沈幽兰转回去搅了搅锅，“还有一个小时就好。”


    “辛苦。”


    “不辛苦。”她的声音很轻，“你们在外面那么累……我做点饭算什么。”


    林焱没再说话，转身走向客厅。


    玄寂坐在老位置，右手端着一杯茶。


    手指稳稳的，不抖了。


    “感觉怎么样？”林焱在他对面坐下。


    “六十年没这么轻松过。”玄寂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握拳松开，没有任何迟滞。“不痛了。”


    “两天后检查肩膀。”


    “老夫知道。”玄寂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你那个祖龙令里的核——打算怎么办？”


    “到九十五再说。”


    “九十五之后呢？”


    “卷轴上说可以对话。”


    玄寂沉默了几秒。


    “对话的对象，是龙族最后的血脉意志。”


    “你知道那是什么？”


    “猜的。”玄寂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两下。“六十年前老夫进门的十秒里，感知过一道……残影。不是异龙的。是另一道。比异龙古老得多。”


    “那道残影给你什么感觉？”


    “不敌。”玄寂的回答很干脆。“老夫当年全盛时期，面对那道残影，连站立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然后你就被烧了手跑出来了。”


    “……跑出来的。”


    林焱把这个信息收进脑子里。


    两道残影。


    一道是异龙，一道比异龙更古。


    祖龙令里封着的——大概率是后者。


    “到了九十五，能对话的时候，你有什么建议？”


    玄夕端着茶想了几秒。


    “别问它要什么，先听它说什么。”


    “为什么？”


    “因为那种层次的存在，不管开什么条件，你都拒绝不了。”


    林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秦墨霜：“石门又闪了，这次四秒。”


    四秒。


    林焱把消息转给萧楚然。


    回复很快：“频率没变，间隔还是二十四小时。但持续时间从三秒变成四秒——代表修复量增加了。”


    “危险吗？”


    “目前不危险。但如果每天多一秒，一个月后就是三十三秒。到那个时候通道就会粗到肉眼可见。”


    “多粗算危险线？”


    “十秒以上。通道维持十秒，异龙可以通过它向外释放微量精神攻击。三十秒以上——它可以投射残魂碎片。”


    十秒。


    按每天增加一秒算，还有六天。


    “加快进度。”林焱把手机锁屏。


    后天跟柳如烟第二次校准。


    第二次校准之后，如果匹配度到95以上，就可以直接进合契。


    合契完成，融合度至少涨两个点。到九十五。


    然后——对话。


    他靠在沙发上算了算时间线。


    明天休息。


    后天校准。


    大后天如果数据允许，当天合契。


    三天。


    跟石门那边的时间差——六天。


    够了。


    但不宽裕。


    “你脸色不好。”玄寂端着茶看他。


    “我在算时间。”


    “石门的事？”


    “嗯。”


    “老夫帮不上忙？”


    林焱看了他一眼。“你肩膀上还有两根线连着门里面，你现在但凡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刺激那两根线。”


    “那老夫就坐着喝茶。”


    “坐着喝茶就行，有需要你的时候我叫你。”


    玄寂没再说话。


    晚饭是十一个人一起吃的，加了玄寂和铁三。


    桌上的气氛比前几天松了不少。


    没有人再互相争位子了——经过了一场真正的生死战之后，有些东西变得没那么重要。


    温时雨还是坐在林焱左边，但这次没有主动给他夹菜。她吃自己的，偶尔拿筷子戳一下林焱盘子里的排骨。


    “你不吃这块？”


    “吃，你别动我的。”


    “我就碰一下。”


    顾君瑶在右边喝汤，目不斜视。


    江月影从对面递了一碗米饭过来。


    “你要添吗？”


    “够了。”


    沈幽兰全程在厨房和饭桌之间跑，给这个添汤给那个盛饭。


    林焱叫了她两次让她坐下来吃，她才端着碗在角落坐下。


    夏晚秋吃了两碗就放筷了。


    “减肥。”


    “你减什么。”


    温时雨白了她一眼。


    “下周有个拍摄。”


    秦墨霜吃饭的速度跟打仗似的，五分钟解决一碗饭一碟菜，然后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了。


    萧楚然依然一边吃一边看笔记本。


    柳如烟坐在林焱的斜对面。


    没说话，没给他夹菜，也没参与任何人的对话。


    就安安静静吃着自己的饭。


    偶尔她的视线会扫过林焱的右手，看她红绳曾经搭过的位置。


    饭后。


    林焱在厨房洗碗。


    门框被人靠了一下。


    柳如烟的声音响起：“明天你有安排吗？”


    “没有，休息日。”


    “那借我半个小时。”


    “干嘛？”


    “红绳上你的龙血痕迹今天有点热，我想让你帮我确认一下是不是正常的。”


    林焱关了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几点？”


    “上午十点，我房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