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额头上的汗又渗出来一层。伤口不能拖啊，古代没消毒条件，再捂下去感染了真要命。
"冷姑娘。"他声音哑了。
"嗯。"
"我……想去茅房。"
冷月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扶我去……算了，你一个姑娘家不方便。"白胜雪脸色发白但嘴还硬，"大彪你来。"
王大彪憨憨凑过来："老爷我背你！"
"你背个屁啊，我肩膀这样你怎么背，你架着我，到后院茅房门口就行。"
冷月皱眉："我跟着你。"
"你跟着我上茅房？冷姑娘，你这……"白胜雪龇牙咧嘴，"我一个大老爷们让人看着上厕所，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冷月嘴角抽了一下，别过脸去。
王大彪点头，架着他胳膊往院子里走。冷月站在屋里没动，但白胜雪知道她指定听着呢——那女人耳朵灵得很，后院有点动静她肯定听得见。
到了后院茅房，白胜雪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前一黑差点栽倒。疼啊，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把刚缠的布条又浸透了。
他咬着牙，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仓库。
扫了一眼——空间竟然又扩容了。之前那层浓雾又散开了一些，边界往远处退了一截。他愣了一下，难道是上次夜袭烧西凉人那五六百人的功劳？这是又偷偷给他涨空间了？
但没空细看。肩膀疼得要命，血还在往外渗，先涂药要紧。
他直奔货架，碘伏、阿莫西林、消炎药，绷带、纱布胶带，凡是有的药品——全塞进怀里，心念一动退出空间。
东西直接出现在手里。他快速把伤口上的布条撕了，碘伏倒在伤口上。
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叫出声。碘伏烧伤口那一下比剑捅进来还疼，额头青筋全起来了，他咬着牙硬扛着，没敢发出声——王大彪就在门外头。
倒完碘伏，他塞了两颗阿莫西林进嘴里，就着唾沫直接咽下去。重新用干净纱布盖住伤口，绷带缠紧。动作要快——冷月虽然没跟来，但随时可能过来。
收拾完，把空瓶子和包装全收进空间里，不留下任何痕迹。推门出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是疼的。
王大彪看见他："老爷，你没事吧？脸咋这么白？"
"拉虚了，扶我回去。"
王大彪架着他往回走。冷月站在院子里，看见他脸色，眉头又皱起来，但没说什么。
白胜雪回到榻上，闭上眼。药进了肚，伤口处理干净了，心里踏实了一点。但肩膀还是疼，他得睡一觉。
同一时刻，西凉大营。
拓跋洪坐在中军帐里。
李猛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人呢？"拓跋洪开口。
李猛咽了口唾沫："将军……还没回来。"
拓跋洪没说话，端起桌上的酒碗灌了一口。
派出去六个，伪装成乞丐和商贩混进城。按时间算，昨天下午就该有消息了——要么人回来了报信，要么城里传出动静，翟天雄那边应该也得有反应啊。
但什么都没有。
城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哨卡那边呢？"拓跋洪问。
"城门口没看到咱们的人出来。"李猛硬着头皮说，"附近城防以及乱葬岗也没发现尸体。"
拓跋洪把酒碗放下。
六个精锐，全是军中挑出来的好手，会天启话、穿的天启衣服、连口音都练了半个月。混进城去杀一个人。
六个人，三对，一个都没回来。
"要么死了，要么被抓了。"
"将军，会不会是……得手了，但出城的时候被拦了？封城了？"
拓跋洪看了他一眼："如果得手了，翟天雄那边会封城。但封城不代表人不回来——六个死士，哪怕只剩一个，也该翻墙爬回来。一个都没回来，就是全折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看着凉州城的方向。
"那个人。"他低声说，"不是运气好。就是太有本事了。"
李猛没敢接话。
"传令。"拓跋洪转身，"围城力度再加一层。巡逻从一炷香一轮缩到半柱香一轮。城里如果还有咱们的人，让他继续盯着——别动手，只需要查清楚是什么人，住在哪，身边都有什么人就行。"
"是。"
拓跋洪转身。
"给宇文烈大将军写一封，八百里加急。"
李猛点头。
拓跋洪口述："报大将军——凉州城里有个能人，火攻、暗杀、布防，样样精通。此人不可再用暗棋对付，请大将军定夺——是等援军到齐再合围，还是末将这边先试探着打。末将候令。"
李猛写完，拓跋洪扫了一眼，用了帅印，递回去："送出去。"
李猛拱手退出去。
拓跋洪一个人站在帐里。
凉州城里满打满算不到一万人，他三万大军围着，按理说不该拖到现在。但那个人……
他走到案前，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得想办法知道那个人是谁。
凉州城
白胜雪睡了一觉，醒来天快黑了。
肩膀没那么疼了，碘伏烧过的那股灼感退了，阿莫西林开始起作用。他睁开眼，看见冷月靠在窗边，抱着剑，眼睛盯着窗外——这女人这是一整天都没走。
王大彪趴在桌上打呼噜，口水淌了一桌子。
翟天雄正好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查过了。"他拉了条凳子坐下，"那几具尸体身上什么记号都没有。衣服是普通的天启老百姓穿的粗布，鞋也是普通鞋铺的货。身上没带腰牌、没带军符、没刺青，连个铜板都没有。"
白胜雪靠在榻上。
"但有一个细节。"翟天雄顿了顿，"那几个人的手。"
"怎么？"
"手上全是茧。不是干农活那种茧——是握刀握出来的。全是厚茧。而且脚上有水泡，说明他们走了不少的路，不是凉州本地的。"
白胜雪睁开眼。
翟天雄继续说："我让人去街上问了，没人认识那几个''卖菜的''''修鞋的''。他们不是凉州人，是最近几天才混进来的。"
"意料之中的事，武功那么高，配合那么默契，不是军中出来的才有鬼了。"白胜雪声音有些沙哑。
白胜雪扯了扯嘴角："老将军，你不用查了。"
翟天雄皱眉："为什么？"
"刺客没回去，幕后主使指定知道这批人全折了。再派人还是死，查也没意义。"
翟天雄沉默了一息："那你觉得是谁？"
白胜雪想了想："多数可能是西凉人派的，城外那帮孙子呗。
衣服口音全是天启人，说明他们提前好几天就混进来了，不是临时起意。"
翟天雄拳头攥了攥。
白胜雪咬着牙，手按在肩膀上："不行，我得想办法先干他一下子。"
翟天雄盯着他看了两息，眉头拧起来："你伤成这样，怎么打？"
"伤好了再打。"白胜雪扯了扯嘴角，"又不是今天就去。"
"你先别动。"冷月突然开口。
白胜雪一愣，看向她。
"我没打算今天动啊……"
"你刚才眼神就不是今天。"冷月盯着他，"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你今天不能动，哪也不能去。"
白胜雪被噎了一下。
翟天雄沉默了一会儿，看白胜雪："你有什么主意？"
白胜雪："我有个计划。"
冷月："你先养好伤再说计划。"
白胜雪："养好了再想就晚了。"
翟天雄摆了摆手："让他把话说完。"
白胜雪靠在榻上，想了想："外头三万人围着，正面硬拼没戏。但围城的兵不可能面面俱到——北面靠山那段防线昨晚就没合拢，说明他们兵力有缺口。"
翟天雄眼神动了动："你想从北面出去？"
"不是出去，是夜里摸过去。"白胜雪声音不高，"赵铁山那几个斥候应该回来了吧？让他们把西凉营寨的布局画出来。我不需要多少人，十几个人够——摸到他粮道边上，放一把火，逼他分兵回防。"
冷月皱眉："你伤成这样，去不了。"
"我没说我去。"白胜雪看了她一眼，"你带人去。"
冷月愣了一下。
翟天雄沉吟片刻："这个打法可行。但得等斥候回来，把地形摸准了再动。"
白胜雪点头："所以不急。先养两天。"
屋里安静下来。王大彪在旁边瞪着俩大眼，一会瞅瞅白胜雪，一会瞅瞅冷月，一会瞅瞅翟天雄，表情特别好玩。
白胜雪闭上眼，心里却转得飞快。
表面上就是夜袭粮道。但真正要命的东西他没说出来——空间扩容了，浓雾散开的地方码着几样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一直没舍得用的东西。
下一波，得换个玩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