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层黑雾从阵眼中弥漫开来，不过几息时间就已经将秋箬华层层包围，紧接着，被黑雾覆盖的地面开始向下塌陷，他避让不及，一脚被牢牢牵扯住向下拽拉，而那黑雾则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瞬间攀爬至他的腰腹，将他固定在黑雾之上。


    灼烧感再度袭来，腐蚀着他的骨血，顿时令他发出凄惨的哀嚎。


    黑雾得手后便再度向上，捆缚住秋箬华的双臂吊在头顶，源源不断的痛楚从四肢百骸袭来，即便秋箬华自认已受过不少痛，可如今这种躯干慢慢融化的感觉也令他难以承受。


    他生生痛晕了过去。


    *


    “师兄……师尊他几时才会出来啊？”


    “马上了，是不是饿了，师兄这有糕点，”殿宇前，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从袖子里拿出一包油纸，递到身侧孩童手里，“先吃着，饿坏了肚子可不好。”


    糕点香气扑鼻，孩童眼睛顿时亮了，可下一瞬就收敛了喜色，故作镇定道：“我不饿。”


    少年笑了笑，伸手抚墨着孩童的发顶，说：“别这么紧张，师尊不在意这些。”


    秋箬华将糕点掰开，放进洛白舒的手心。


    那一天，是洛白舒正式拜师的日子。


    他第一个师弟，宗门覆灭，被师尊救下，矮小的一团，最开始还不到他腰高。


    他带着师弟练剑，学武，他们一起接受师尊的指点，就那么过去一年、两年……等洛白舒长得比他当年还要高、修为即将赶上他时，师尊又带回了一个少年。


    他又添了一个师弟。


    这两个师弟，天赋都很高，秋箬华曾彻夜不眠地想，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努力？为什么如今与师弟们对招，他也慢慢吃力起来。


    他可是大师兄啊，只靠这种实力，要如何保护师弟，又要如何继承师尊的衣钵。


    所以只有加倍努力。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勤能补拙。


    但他还是败了。


    一次又一次。


    从痛苦到绝望，再到麻木。


    他只能一步步走向地狱。


    没有人会来帮他，没有人会来……


    第10章


    二十岁那年，秋箬华下了山。


    下山前，减霜并不赞同。


    “你的心太乱了。”


    银发的仙尊这么说着，落在秋箬华耳朵里便又是另一种意味。


    你的心乱，你的实力太弱。


    你太令我失望了。


    秋箬华还是义无反顾地下山了。


    他先去了北朝，这个凡人的国度里有很多他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北朝修士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他在这呆了月余，帮他们解决了一些怪事，然后踏上了往南的旅途。


    秋箬华在十岁以前都没有出过法天派，掌门太忙，并没有时间陪他，秋镜湖看他百般不顺，秋箬华躲他都来不及，更何况求他陪自己下山去玩。


    他从来只带着剑，在各个长老的山头上乱窜，自己找乐子。


    后来他拜入减霜门下，听他讲人间，讲妖魔，心底就一直压抑着一股冲动——他要努力修炼，除魔卫道。


    于是下山后，他没有选择去秘境历练，反而先去了人间。


    他帮过一位老妇人教训滥赌的儿子，也帮过深山的村民除去湖中的恶妖，当有人满脸感激地说着谢谢时，秋箬华那淤积在心口的烦闷就会一点点消除。


    看吧，他并不是那么没用，就算他比不过师弟，就算他没有那样卓绝的天赋，可世界上总是有人需要他的，他不是个废物。


    一路向南，秋箬华走过三个王都，见识了无数风土人情、人心百态，也逐渐靠近他最开始的目的地——无相城。


    这是一座颇为诡异的城池，邻水而立，十年前，一场诡异的山火烧塌了半座城，随后便是海啸、地裂，在短短的三四年里，这座城池遭受了数次天灾人祸，渐渐人去楼空。


    在下山前，秋箬华就通过化灵门一位弟子听说了这件事，那消息传得邪乎，说是无相城如今被一个怪物把持，那怪物似魔似鬼又非魔非鬼。


    秋箬华不解，这种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