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杀了他。
不然要去哪找一个与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来。
长老垂着那皱纹遍布如老树根一样的脸,佝着腰背走到他面前,声音就像枯枝断裂那样干涩刺耳。
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想了一阵,问:“秋箬华呢,他走了吗?”
长老摇头。
他又问:“他什么时候走?”
“明日走。”
很难见上了。
“我想见他。”
“你没有身份见他。”
他盯着长老看了一阵,又看向把房里围得水泄不通的各位大人们。
有夫子,还有他爹。
所有人看着尸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又看向他,灼热的目光恨不得把他的皮都给撕下来。
真热闹。
明日秋箬华走的时候,也会这样热闹吗?
他抬头,露出一个甜软的笑:“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付晟祥吗?”
他打开手臂,后退两步,走到那个无名的尸梯身边,慢慢跪下,双手覆上那双眼皮,垂眸抿唇,眼角淌下一行晶莹的泪水,哀戚的模样,声音颤抖:“狗奴狗奴……黄泉路上慢些走……”
掌心的血混着冰,一寸一寸地从那双无法瞑目的眼中灌入。
细如发丝的冰缠绕着红白交杂的尸肉,一点点挤压出猩红的血与脏器,如同一条条蚯蚓在泥土里穿梭,所过之处留下交错纵横的通路,冰棱卷入,在软烂的肉泥中盘桓啃食。
咔嚓咔嚓,向上生长。
簇簇冰棱穿透那雪白的皮囊,又在皮囊上绽出繁茂的枝桠,透明的枝头上凝出霜色的花。
他——付晟祥抬起手,仰着头,看向这巍峨的花树,在这片片冰晶凝成的花瓣上,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问:“难道不漂亮吗?”
又自己答:“真漂亮。”
--------------------
今日双更完~(???)~
第54章
减霜对于他是付晟祥这件事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当他时隔三年,再度见到这个银发的、宛如天神一样的男人时,他手里还抓着他“爹”的脑袋。
然而减霜只是极其轻地压了压眉头,却没有什么大反应,甚至没有如上次那样将他掀翻,再叫他四肢俱断、生不如死。明明他杀了真正的付晟祥,在这里为虎作伥,将整个宗族害的凋零弊落。
也是在那天,他才知道自己的生母竟是减霜的孪生姐姐,而减霜此次回来,是来算账的。
这真是一个老掉牙的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他的生母,也就是减霜的亲姐姐减凌是当世唯一一个冰属,而作为她的孩子,拥有她的血脉,不出意外也该是冰属或者与减霜一样的水属。
她们这一支主脉,人口零丁,到了这一代,竟只剩下她与减霜两个子嗣,她虽灵脉更为爆裂,然而性情却温和的多,据减霜所说,在他的记忆里,减凌一直以来都是那样的好心。
她舍不得父母族人,便没有与减霜一样早早离家去,身为长子,继承了这偌大的家业,却难有精力去管束,下放给旁人,就这样被旁系渗透侵站,在百来年的挥霍里也日渐稀薄。
她是怀着一腔热血要振兴这个地界,可惜遇人不淑,不知这个家里只有妄图榨干她最后一丝利益的歹人。
眼见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这群人终于开始着急,他们找不回减霜,便去变本加厉地要求她,当她也要渐渐脱离掌控时,他们就要痛下杀手。
不能为己所用的棋子,不配出现在棋盘上。
减凌在生下他后不久后就被族人毒害,他们联手蒙骗了三百余年不曾归来的减霜,让他以为自己最后的亲人死在镇压魔族之时。
那夜混乱,光是杀她就已经不易,至于她生下不久的孩子,不知被谁带走,流落辗转,最后到了一支不起眼的旁系的姬妾的屋里。
没人知道他是谁,连姬妾也不知道,她从一个年老的奴婢手里把他接走,后来怕事情败露,又将奴婢杀了。
长到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