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是若干空房。


    洛白舒与付晟祥早已选了屋子，已有两间门关了，秋箬华与秋镜湖姗姗来迟，周围余下两间空房，分布在走廊两边，房门相对。


    “师弟先选，我随意。”秋镜湖道。


    他长得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相貌，身长如竹，脸上总是挂着谦和的笑，因此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应是再正常不过的，可秋箬华倒不知他在别人面前是这副模样，只觉得一阵恶寒。


    手指互相掐了掐，他指着左边的那一间道：“就这间吧。”


    秋镜湖便进了另一间。


    昨日没怎么休息好，秋箬华也十分疲惫了，推开房门，屋内是三连的套间，最外围是会客厅，有一宽大的窗，整体宽敞明亮，站在门口就能看见窗外的茫茫云海。


    右拐再往里，左手边是一间小书房，右边是一间茶室，隔断隐藏在墙中，可以随时伸出，隔出一间静室。


    尽头是另一扇小门，门内就是卧室，摆设布置一应俱全，空间刚好。


    秋箬华推开床头的小窗，冰凉的云气顿时钻了进来，吹得他颊边两缕长发都变得湿润。


    云雾下方连绵的群山若隐若现，秋箬华扶着窗框的手慢慢放松，等到除了云外再也看不见任何时，他才猛地松开手。


    坐在床沿，秋箬华深吸一口气，伸手取了脸上的面具，扣在床头。


    阖眸，他默念：“尊上。”


    手心湿热，又被指甲撵过，带来滑腻的疼痛。


    “何事。”


    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声音。


    紧绷的肩膀顿时松懈，秋箬华睁眼，盯着掌心泛白的月牙，微微弯唇：“没什么。”


    “哼，无聊。”


    能自减霜手下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堂堂正正离开法天派，这魔头出的力气至关重要。他与减霜面对面硬碰了一遭，损耗不小，想来是休眠去了。


    自然，秋箬华明白是他要借自己的身体回到魔界，这番牺牲不是为了自己，不过他不在意这些，论心无完人，溟肯拖着仅剩无几的残魂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仗义。


    清风拂面，秋箬华此时才感觉到些许松快，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身体的困乏也慢慢涌入脑海，秋箬华不再打扰溟，自己也干脆地躺上了床准备歇下。


    舟楫摆动，划过云海，气流声与机关咬合声悠悠，自敞开的窗飘进秋箬华的双耳，甚是催眠。


    不多时，他就睡了过去。


    梦中摇摇晃晃划过许多人的身影，皆模糊不清，再想探究，周围便漆黑一片，意识也越发粘稠。


    等到再醒，秋箬华竟完全记不得梦到了些什么。


    他这一觉睡到了午后，扶着床柱坐起时，连脑子都变得晕晕乎乎，四肢发凉。


    恰时门外传来洛白舒的声音：“醒了么？”


    身体还有些不适，连带着思考也费劲，秋箬华应了声，没拦着。


    洛白舒便推门进来了。


    他除了一身甲胄，换了便装，黑衣白带，马尾高扬，显得他干爽利落，也中和了瞳色的妖异。


    手中端了一只托盘，瓷碗里是漆黑的药汁，旁还摆着一小碟金黄色的糕点。


    行到床前，他将托盘放到一边，拖了只椅子，端着滚烫的瓷碗坐在秋箬华对面，调羹搅动，药汁上方便冒出丝丝缕缕的白雾，看着就叫秋箬华直皱眉头。


    洛白舒观察着他的神色，端起一勺吹了吹，递到秋箬华眼前。


    “调理身体的药，好东西。”


    药味儿熏得秋箬华往后仰，却抵不住喂到嘴边了，他只好张嘴把药吞了。


    甫一接触到舌面，那宛如草木灰拌水的枯焦味儿就直冲鼻腔，一勺药汁不过一口，滑进嗓子的那一瞬间，成千上万倍的反胃感揭竿而起，秋箬华直接伏在床沿干呕起来。


    洛白舒连忙放了碗坐到床头，将人抱进怀中拍着肩背，缕缕灵息汇入秋箬华的后心，驱散了那股恶心。


    “吃些甜的。”他把糕点喂到秋箬华嘴边。


    蜜香混着花香，若放在以前，秋箬华是很爱吃的，可现在闻着，又是一股腻人的腥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