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一袋清仓黄公子
自从当日河滩祛邪，主持仪式济度阴灵后，黄庭对当前情形便有心理准备，也算是投石问路。
所以最近两次过来，他都先用太和道人以外的形象侦查一番。
来蹲点的势力都背景不俗。
但他们用来常年守在道观这里盯梢的人层次终究有限，黄庭不动声色间就一一察觉，然后再花一些时间观察追踪他们换岗换班，便大致区分其来历。
当初就有的“老朋友”们都还在。
中原军林烈麾下卫士。
罗帮弟子。
帮法罗兰王国太阳之神教会跑腿的人。
帮东和帝国天野原神宫跑腿的人。
除此之外，还添了些新人。
有些，同真理圣庭有关。
在洋人六大教会中，一定程度上和圣乔治格兰王国绑定。
圣乔治格兰王国是近代以来的世界霸主，当中真理圣庭贡献巨大。
两者相辅相成，随着圣乔治格兰王国的不断扩张，真理圣庭也随之不断提高自身影响力，堪称最近百余年来洋人六大教会之首。
另一部分在崇真观附近盯梢的人，是为自由教会效力。
这也是洋人六大教会之一，同西洲白鹰联邦深度绑定。
不同于其他几大教会主要力量集中在北洲，自由教会在西洲尤其是西洲北部几乎一家独大。
他们同白鹰联邦近年来不断水涨船高，影响力越发巨大。
崇真观周围监视者中，最为明目张胆的则是另一个民国军阀麾下。
势力范围占据明珠南北黄海、东海两省的镇海军严大帅麾下，同样有卫士来到崇真观附近盯梢。
看他们嚣张的样子，如果没有周围其他势力的人一起相互制衡，怕不是打算直接住进崇真观里等太和道人再次现身。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民国本土的道人、僧人先后闻讯赶来。
他们倒是可以大大方方登门直接拜访崇真观主姚仲宁，但最后都失望而归。
黄公子在外围了解情况后，眼见崇真观外各方人马相互制约，反而不影响姚仲宁等人日常起居进出，于是不动声色离开。
他再次返回景国酒店，给洛芳扬、苑宽河等熟人分别挂个电话。
洛芳扬当前不在明珠。
倒是苑宽河眼下没有回江汉省，接到黄庭电话后，当即约个时间一起出来坐坐。
“芳扬兄去北方旧都了。”苑宽河介绍道。
黄庭闻言展开手上卷起来的一张报纸：“为了各国调停北方大战一事？”
出于维护自家在民国北方利益的考虑，各国列强近日有意调停西北军、关外军的大战。
洛芳扬作为明珠实报的总编和主笔，亲自前往北方旧都同友人联络获取第一手消息，并不出奇。
“不错，主要就是为了此事。”苑宽河笑道：“不过芳扬兄此行也算公私两便，玉香园北上，眼下在北方旧都演出，他正好照拂自己的红颜知己。”
黄庭闻言恍然：“原来如此。”
玉香园便是以雪香玉为台柱的戏班，在明珠滩被洛芳扬、苑宽河等人捧红后，今年开始做南北巡演，进一步名声大噪。
不过，相较于那位雪艳亲王，黄庭印象更深的反而是那个暗中同袍哥帮、洪帮往来的玉香园班主。
“我这次不会在明珠停留太久，过些日子，将重返南洋家里一趟，同芳扬兄错过，只好等下次再聚了。”黄庭笑道。
苑宽河闻言心中一动。
黄公子颇为敞亮，不卖关子，没等苑宽河追问便继续说道：
“宽河兄上次提到的事，我给家里去了电报，家里有些兴趣，授权给我先小办一批货。
宽河兄方便的话，能否预先准备我的货？我稍后回南洋，就押货回去，等家中长辈看过后，咱们再决定后续的生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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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黄公子居中奔走。”苑宽河大喜：“不知这第一批货，你们要多少？”
中原军大帅林烈巡视江北，引得江汉省局势动荡。
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苑家铁矿的开采、运输，但也同样延缓圣乔治格兰王国与东和帝国商人侵蚀苑家铁矿的脚步。
松口气的苑宽河并没有就此觉得黄公子这条销路不再紧需。
正相反，黄庭来的恰是时候。
眼下松口气的苑宽河，才方便调拨一批矿石、钢铁给黄庭。
否则光是因为借款带来的圣乔治格兰、东河购买优先权，一直压价就挤得苑家喘不过气。
现在利用国外列强注意力在中原军林烈身上的机会，苑宽河暗地里周转一番，挤出一批货卖给黄庭，开拓新销路，得到一笔新进项周转，他家便能多些辗转挪腾的空间，避免被直接侵蚀矿上股份。
自然，此举要冒一定风险，如果放到台面上，他苑宽河才是违规的那个。
但不同于不学无术耽于享乐的苑家族长，苑宽河始终是个有心气想做事的人。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这是挖自家墙角，进行走私。
但从黄庭那里得到的收益，他不会进自己腰包中饱私囊。
这风险他愿意冒。
苑家矿务公司在明珠滩当前有一批存货。
让黄庭惊喜的是，除了上次见过的峥嵘铁外，当中还有一批黑钢。
这同样是有助于金相道法修炼，在修仙界稀缺的精金铁材。
当然，除了峥嵘铁和黑钢之外，还有一些本身品质不错但于修仙无益的钢铁、矿石。
黄庭面上自然不挑挑拣拣，一并收购下来，不暴露自己真实需求和意图。
“黄公子，船运方面为了保密，我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来安排。”苑宽河歉然道。
黄庭微笑摇头：“宽河兄无需忧虑，运费不必你出，船只也由我自己来找，我黄氏在南洋讨生活，海上往来频繁，多少有点家底，你帮我把货运到码头上这个仓库里就行。”
说着，他撕下一张便签，写一个地址交给苑宽河。
苑宽河好奇之余，没有多问，照黄庭的吩咐办妥此事。
工人在黄公子租用的码头仓库卸货后，纷纷依照命令离开。
黄庭则直接签了洋行支票给苑宽河，在苑宽河心里暗自嘀咕中，已然钱货两讫。
仓库大门重新锁上。
但夜深人静之际，黄庭独自入内。
眼下这笔货只算是双方一回生二回熟的试探性交易，所以份额不大，苑宽河眼下本也调不出太多。
但在仓库中，大量钢铁、矿石依旧堆积如小山。
“只取峥嵘铁、黑钢的话，一次就够了，可惜，不能留下手尾，还是要打扫干净。”黄庭感慨。
他亮出缩影囊，第一次就先将所有峥嵘铁、黑钢一起装了。
将第一批货物运回修仙界后，黄庭再返回装走第二批、第三批。
虽然于修炼无益，但品质也算不错，眼下蓝溪斋重建，将来三峰观扩建，说不定都能派上用场。
于是，不多时，黄庭一袋清仓，码头小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就消失一空。
第一次交易，虽然钱已经到手，但苑宽河还是心中一直惦记此事，希望能前后都顺顺利利，证明黄庭完全靠得住，以便将来还有下一次交易。
但后续听到的消息，不见有人去拿仓库搬运货物，也没听说哪艘货船上有运送。
反倒是很快听说黄庭租用的那个小仓库租约到期。
苑宽河忍住不问黄庭，但诧异之下还是禁不住亲自去那退租的仓库的一趟。
结果，摆在他面前的仓库已然空空如也。
南洋黄氏，在国内也有这等人力资源和手段么……苑宽河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