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循源寻府


    许安站在山口，仙魂感应顺着岩层向下探去。


    山腹深处，暗红火气沿着地脉缓缓流转，几处分支与的记载相合。可除了积聚多年的火道本源，再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殿宇、阵纹，甚至一处像样的遗迹都没有。


    他收回感应，正准备换个办法，忽然抬头看向远处。


    一道赤色遁光，正从赤烬仙府的方向飞来。


    陆长烬。


    许安转向身旁的赵绾绾。


    “有人来了，你先去道界里待一会儿。”


    赵绾绾点头，随着他打开的门户，进入造化道界。


    片刻以后，赤色遁光落在山口之外，显出一名身着赤袍的道人。


    陆长烬先看过山腹，又将目光转向许安。


    方才察觉有人查探与自家道场相连的火脉，他还以为又来了什么麻烦。可眼前之人周身仙光内敛，几缕尚未散去的五行道韵，却让他越看越觉得不简单。


    仙力浑厚，气息更是难以看透。


    莫非是哪家大教出来的弟子？


    陆长烬没有贸然上前，只在数丈外停下，拱了拱手。


    “贫道陆长烬，洞府就在附近。方才察觉火脉有些异常，不知道友来此寻找何物？”


    许安神色淡然，开口道：


    “在下许安。此前得了两份旧录，其中提到，这片山地似有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洞府，便过来找找。”


    陆长烬闻言，却摇了摇头。


    “贫道在附近立府，已有数十万年。这片山地连同地下火脉，也曾探查过多次，却从未见过什么古老洞府。”


    “道友所得旧录，记的是哪个时候的事情？”


    许安略一思索，才开口道：


    “按其中的记载，应当还在龙汉以前，属于古神纪元。”


    “古神纪元？”


    陆长烬神情微动。


    他也翻阅过一些相关古籍，知道古神纪元的一些旧事。只是相关记载极少，自己也仅仅了解个大概。


    至于附近可能藏着那个纪元的遗迹，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若是如此，倒不能只按如今仙府的模样去找。”


    陆长烬看向山腹，接着说道：“据贫道所知，那时的修士吸纳天地精气修行，与所在山川、本源之间的联系，也与如今不同。”


    “这片山地火气浓厚，道友所寻的旧府，莫非也与火道有关？”


    “不错。”


    许安点了点头。


    他望着地脉间升腾的火光，想起师尊说过，古神纪元的许多生灵，诞生于山川河流之中，与各自所承的大道相合。


    赤衡神君，单听这个名号，便像是修行火道的古神。


    旧录中又有他以赤旗镇住地火的记载，几条线索也都指向此地。这位神君，很可能便是这片火脉孕育的生灵。


    若自己能逆返本源，融入火脉，又能否从中找到他的遗迹？


    想到这里，许安心中一动。


    陆离。


    这具化身本就是先天火灵，模拟中曾借这条火脉孕育，与此地本源相合多年。那份感悟已经随模拟所得归于自身，如今陆离尚未分出，本源也仍在自己体内。


    许安将目光收回。


    “若以本源融入火脉，再借火道法则感应其中的变化，道友觉得如何？”


    陆长烬想了想，缓缓点头。


    “值得一试。只是要在火脉之中分辨那些细微变化，对本源的契合与火道的领悟，要求都不低。”


    “我倒有几分把握。”


    陆长烬有意结个善缘，听他这么说，便主动开口：


    “如此也好。贫道对这条火脉颇为熟悉，可以施法催动本源，将各处分流显化出来。火脉运转得更盛些，道友感应起来，或许也容易一些。”


    许安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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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老朋友，今日倒是主动帮起忙来了。


    下界那条界道早已被师尊封住，陆长烬暂时伸不过手去。眼下既然愿意出力，许安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便劳烦道友。若真能寻到合用的火道灵物，我会带一份回来。”


    陆长烬笑着拱手，随后在山口旁坐下，双掌向下一按。


    太乙金仙的磅礴法力涌入山腹，赤色法纹沿着岩层向四周铺开，逐渐接上深处的先天火脉。


    原本缓缓流动的地火，顿时旺盛了许多。


    山间热气升腾，一条条赤色光纹随之浮现，交错着向远处延伸。每一道光纹，都对应地下的一处分流，随着火脉运转，明暗不断变化。


    陆长烬继续催动法诀，让几处沉寂的分流也活跃起来。


    “道友可以试了。”


    许安点头，体内火灵本源随之运转。


    凭着先天神圣的根脚与特殊仙窍，归于体内的几具化身本源，皆可由他自如调用，显化相应的形态。


    赤色火光从周身升起，他的仙躯渐渐散入其中，转眼化作一团纯净的先天灵火。


    陆长烬手中法诀微微一顿。


    先天火灵？


    他本是先天火鸦，对这股气息自然敏锐。那团灵火刚刚显现，山腹涌出的火气便自发向其汇聚，连自己催动的几道法纹，都受到牵引。


    难怪对方说有把握。


    陆长烬收敛心神，继续维持神通。


    许安则顺势投入山腹，整团灵火没入火脉，与其中流转的本源接在一起。


    灼热岩层从身旁掠过，沿途的地火再无遮拦。


    几处分流的走向，与陆离当年的感悟一一对应。许安运转第五重火行法则，沿着本源之间的联系，逐一梳理。


    一股股火道本源从身旁经过，汇入主脉，又沿着不同方向流散。


    许安循着这些变化，向火脉深处游去。


    有陆长烬在外催动，原本沉缓的本源流转愈发清晰，几处极细的支脉，也逐渐被他找了出来。


    不过，这些仍是寻常地脉，沿途并没有发现洞府的踪迹。


    许安继续向下，直到经过一处本源交汇之地时，才忽然停了下来。


    方才两股火脉本源相会之时，竟有一丝极为细微的空间波动随之浮现，转瞬便隐去了。


    附近没有其他分流，也没有正在孕育的灵物。


    许安稳住现在的状态，以火道法则循着本源交汇的位置探去，空间法则也随之展开。


    两层原本紧紧贴合的空间，在他的感知中渐渐分开。


    另一侧，同样有火道本源流转，其中却夹杂着一股古老道韵。


    许安循着两者相接之处，找准位置，随即催动空间法则。


    一道细小的门户在火脉本源中打开。


    他所化的灵火顺势一闪，直接遁入其中。身后的空间波动随之敛去，再没有留下明显痕迹。


    ……


    山口旁，陆长烬忽然抬起头。


    方才还能感应到的那股气息，竟在火脉深处消失了。


    他顺着法纹查探片刻，只觉各处分流仍在照常运转，始终没有找到许安去了哪里。


    莫非真被他找到了？


    陆长烬望着山腹，终究没有贸然收功，仍旧维持着火脉运转，等待里面的消息。


    ……


    火光散开，许安重新显出身形，落在一片赤褐色土地上。


    远处几座残殿高低错落，大半已经坍塌。裸露的地面上，一道道古老纹路仍有火光流转，与外面的火脉遥相呼应。


    这里的火道本源之中，果然蕴含着不同于外界的道韵。


    许安记下此处空间坐标，随后看向不远处一块斜倒的石碑。


    碑面虽已残损，上方的几个古字，却仍能辨认。


    赤衡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