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朕为什么要愤怒?
陈太后推心置腹地说了半天,夏华和赵灵妙都不吭声地听着,陈太后说累了,缓身坐下叹口气:“哀家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俩在根源上注定做不到像寻常夫妻那般,但,事在人为,只要你们俩都真正地恪守夫妻之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就可以了。”
夏华心里呵呵,赵灵妙一脸僵硬。
“灵妙,你刚才又对华儿发脾气了?”陈太后看向赵灵妙,“你知不知道,跟寻常女子相比,你绝不能对自己的丈夫发脾气!寻常女子对丈夫发火,丈夫是不会害怕的,你对华儿发火,他是会害怕,甚至会恐惧的!因为寻常女子可没有像你这般一怒之下要人性命的权力!”
赵灵妙暗暗咬牙,她很想说:“母后,你知道他干了什么事吗?他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但她很清楚,她这么说了,夏华肯定说“我认识她比认识你早,而且我跟你成婚不是自愿的”,等于自取其辱。
“华儿啊,”陈太后看向夏华,神色和语气都变得很温和,“灵妙最近压力太大,她是皇帝,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有时候难免会克制不住脾气,你要多多包容。”
“太后您放心,我知道呢。”
浓重的忧色浮上陈太后的脸,她重新看向赵灵妙:“灵妙,哀家不该干政,但覆巢之下无完卵,赵老将军他们...现在关外真的处境不妙吗?”
赵灵妙默然地点了一下头。
陈太后长叹一声:“军国大事不是儿戏,赌不得,你呀,我当初劝你慎重,可你...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措施?”
赵灵妙语气干巴巴地道:“他刚才给我出了三个补救的主意。”
听到这个,陈太后当即眼睛一亮:“好,好啊!”她激动起来,重新看向夏华并伸出手拉住夏华,“我就知道,华儿聪明绝顶、足智多谋,是奇才,咱赵家的这个二女婿没有白招!”
她又看向赵灵妙,脸色沉下责备道,“灵妙,你看看你,华儿自跟你认识、成婚到现在,给你出了多少好主意?帮了你多少大忙?以他的本事和功劳,让他当个一品大员都不为过!可你呢?不但基本上没给他嘉奖,还在他面前摆皇帝的架子,让他终日提心吊胆!像什么话!”
赵灵妙脸色涨红。
“这样吧,灵妙,”陈太后目光凌厉地看着赵灵妙,“现在,当着哀家的面,你对天和你父皇的在天之灵起誓,从今往后,只要华儿没有犯下十恶之罪,你就不可伤害他,也不可非难他,包括把他禁锢在皇宫里,他以后可自由出宫,出宫后爱去哪儿去哪儿,你不准阻拦!”
“母后!这怎么行?”赵灵妙真的忍不住了,她深感气结。
“如何不行?”陈太后正颜厉色,“就算是入赘的上门女婿,谁家会一天到晚关在家里?况且,华儿还有很大的功劳!灵妙,他是你的丈夫!不是你的奴仆!更不是你的俘虏或囚犯!”
赵灵妙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但面对陈太后的强硬要求,她不得不忍气吞声地举起右手,闷声道:“皇天在上,父皇在天之灵见证,从今往后,只要夏华未犯下十恶之罪,我赵灵妙就不会伤害他、非难他并允许他以后可自由出宫...若违此誓,我赵灵妙天打雷劈、人神共戮!”
见赵灵妙发了誓,陈太后很满意,她高兴地看向夏华:“华儿,她对天立誓了,你放心,她要是说话不算数,别说老天爷,哀家我第一个跟她算账!”
“太后,孩儿谢谢您。”夏华毕恭毕敬地向陈太后行了一礼,姑且不谈赵灵妙这个誓言管不管用,但陈太后这么爱护他,他发自肺腑地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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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太后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最后一手一个地拉起夏华和赵灵妙的手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满眼慈爱、语挚情长地叮嘱道:“记住,你们是夫妻,夫妻应该齐心协力、同舟共济,绝不能互相猜疑、互相算计。”
“是,孩儿知道了。”
“是,太后。”
陈太后一走,夏华和赵灵妙闪电分手,赵灵妙冷淡地看着夏华:“创办报纸、下罪己诏,朕都可以做到,银子呢?你怎么弄到?”
“你派人把帝京和周边地区最有钱的一批富豪商人秘密请进皇宫里,剩下的事交给我。”
赵灵妙寒声道:“你要干什么?威逼、利诱他们献出家产?朕告诉你,这么做绝不可行!要是能这么做,朕早就做了!哪里还轮得到你!朕是皇帝,不是强盗!不能行强取豪夺之事!做这种事,朕会身败名裂!朝廷也会名声扫地!”
夏华平淡地道:“当然不是,放心,我只是要跟他们做一笔公平公正、互利双赢的交易。”
“什么交易?”
“到时候再说,你派手下去请人吧,我在这之前也要做点准备。”
赵灵妙眯起眼:“行,你去准备吧!”
“好,”夏华颔首,“但你答应我的事也要做到。”
“卢家在上次的抗疫救灾中出力甚大,光是冲着这一点,朕也会放他们一马,至于你的那个姘头,”赵灵妙脸色阴沉,“她在朕眼里只是一只蝼蚁,放过一只蝼蚁,朕根本不在乎。”
“多谢。”夏华向赵灵妙行了一礼,昂然出殿离去。
夏华出去后,赵灵妙僵立在原地,许久后,她冷声唤道:“王伴伴。”
守在殿外的王奉德连忙推门而入、跪地行礼:“陛下!”
赵灵妙目如寒星地俯视着王奉德:“太后那边是你通风报信的?”
王奉德连连叩首:“老奴不敢欺瞒陛下,是,太后是老奴请来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
王奉德声泪俱下:“陛下,老奴...老奴实在不忍心帝夫殿下被您杀了,更不忍心您从此丧夫孤寡、清誉受损和失去帝夫殿下这样的俊杰大才,所以...老奴便自作主张...请殿下责罚!”
赵灵妙蓦地露出疲态长叹了一口气:“王伴伴,你起来吧,朕不怪罪你。”
“谢陛下,谢陛下...”王奉德一边抹眼泪一边站起身,“对了,陛下,董御医刚才进宫悄悄找到老奴,说用董家满门脑袋担保...帝夫和那个女人没发生过什么,他托老奴向您禀明,帝夫和那个女人虽有一些瓜葛,但二人并未私通。”
“哦...”赵灵妙心弦一动。
王奉德告退出门后,赵灵妙回到座位上想继续批阅奏折,但她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脑子里千头万绪翻涌,其中一道念头就像闪电一样划破了她的思绪:
不对!这不对!朕为什么要愤怒?朕根本就不该愤怒!
朕之所以选他为帝夫,仅仅因为他脑子聪明、金点子多、对朕大有用途,至于别的方面,朕压根不在乎,朕也知道他当帝夫是被迫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他产生寻常夫妻那种伉俪感情,自然而然,就算他心里有别的女人,朕也压根不在乎!
可为什么知道他背着朕偷偷去见那个女人后,朕会怒不可遏,恨不得杀了他?难不成...
“这个该死的狗男人!”
因为越想越怒,赵灵妙起身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