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是生还是死？


    司机点了一下头，副官也松了口气，他早就看出来部长的状况不对了。


    可他的话，部长是一定不会听的。


    副官能做的就是一直想方设法的劝部长回家看看，希望他能够在在家人的陪伴下改变主意。


    在副官看来，殉道固然是大义所在，可在逆境中坚守下去，更值得尊敬。


    副官相信，他的长官，一定能挺过来，然后，继续带领着他走下去。


    无论前路多么坎坷，他们也能走下去，即使要经受磨难，这也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


    孟佳换好衣服，去到楚漫的房间，楚漫抱着舔狗，睡的香甜，完全不知道，她差点就没有父亲了。


    孟佳又去看了一下楚华，楚华和孟祥胜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一起，睡在一个床上了。


    孟祥胜的口水，印湿了楚华的枕头，似乎正在做一场美梦，梦中都带着笑。


    把三个孩子叫醒一起下来，汽车果然没有走。


    孟佳知道，楚材应该是已经放弃了，心中安定了大半。


    走到车边，孟佳弯腰看着车内的楚材，他的脸色已经逐渐好转，柔声说道：“楚材，孩子们醒了，我不能跟你去上班了。”


    “我和孩子们在家等你回来，晚上，早点回来好吗？”


    “漫漫这几天一直在抱怨，说好久没有看到爸爸了，还问我，爸爸还记得她不。”


    楚漫睡眼惺忪的看向楚材，“爸爸，你怎么又要走啊？”


    楚华年纪大一点，他看的出来父母之间气氛不对，极为懂事的说道：“爸爸，你放心去工作吧！我是家里的男子汉，我会照顾好的家里的。”


    楚材看着楚华稚嫩的身板，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根本担负不起照顾家庭的重任。


    孟祥胜拍着胸脯说：“我也是男子汉，我会和哥哥一起照顾家里，照顾妈妈和姐姐、弟弟的，爸爸，你不用担心。”


    楚材看向孟佳，郑重的说：“我晚上会早点回来的。”


    孟佳几乎喜极而泣，带着孩子一起跟楚材挥手告别。


    看着汽车驶出大门，一路向前，直到再也看不见，孟佳才领着孩子回去。


    从程来娣手中接过吃着奶瓶的小儿子，楚成喝完了奶，孟佳将他哄睡着后，独自坐在房间里。


    开始苦苦的等待。


    心中祈祷楚材能够早点回来........


    楚材回头看去，他的妻子，正带着孩子站在家门口，在送他出门上班，也是在等待他回家。


    什么权利、地位、名利在楚材看来，信仰高于这一切。


    他根本不看重这些，真没当回事。


    可是楚材无法把孟佳和孩子们也这样不当回事，这是他倾心爱护的女人和孩子。


    这个家，同样倾注了他全部的个人情感，可是，他的精神已经崩塌，哀莫大于心死。


    再活下去，徒剩痛苦而已。


    死了，却也对不起孟佳和孩子们。


    是生还是死？.......


    汽车已经停下，楚材看着那熟悉的党部大楼，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


    他和杨立仁站在车边，看着许崇智离开下野离开广州的时候的画面。


    当时自己说许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现在这句话也同样适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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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终究是跟错了人。


    楚材去到办公室，关上房门，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


    看着抽屉的药瓶，各种各样的药物都有，只需要拧开盖子，就着水，将它们全部吞下。


    然后，只需要短短时间就能结束........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楚材的思绪打断，楚材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根本不想接。


    其实，内心也是害怕的，害怕接通电话后，又听到什么失败的消息。


    不接，电话就那么锲而不舍的一直响。


    楚材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爸爸，哼，你走的时候都没有看我，你只看了妈妈，我生气了。”


    楚漫撒娇的声音传来，楚材可以想象的到，电话那头的楚漫一定是气鼓鼓的撅着嘴。


    一副‘我生气了’，快点哄我的样子。


    楚材缓缓攥紧了手，用力的压制住鼻尖的酸涩。


    电话那头，楚漫没有听到楚材的回话，娇娇的哼了一声，“爸爸，你干嘛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楚漫就想哭，再说话声音就带了哭腔，“爸爸，我不许你喜欢别人，你最爱的女儿，只能是我.......”


    “我才是你最可爱、最漂亮、最好的女儿，你只能喜欢我。”


    楚材听到楚漫哭了，打起精神哄道：“不会的，你永远是爸爸最喜欢的女儿，除了你，没有别人。”


    就一个女儿啊！也没别的女儿了。


    楚漫一听，立马开心了，还想说两句，电话就被楚华强了过去。


    “爸爸，你快点回来吧！妈妈哭了，哭的眼睛都肿了，我都劝不了。”


    “唉！爸爸........楚漫不许.......”


    “给我.......我要跟爸爸.......”


    楚华和楚漫为了抢电话，又干了起来，倒是让旁边的孟祥胜捡了漏。


    “爸爸，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啊？妈妈很伤心，在房间里哭呢！”


    “我一点儿也劝不了，妈妈喜欢爸爸的，爸爸你回来看看妈妈吧！”


    “或者给妈妈打个电话也行，这样，也许妈妈就不哭了。”


    楚材叹口气，说道：“告诉你妈，我晚上就回来了，不许哭了。”


    孟祥胜扭过头就对着正在扭打的楚漫和楚华喊：“爸爸说了，他晚上就回来了，你们要是再打架，爸爸晚上回来就跟你们算账。”


    这话也被楚材听到了，不禁想笑。


    孟祥胜睁眼睛说瞎话，大概是老孟家遗传的，佳佳就经常如此。


    楚材又说了几句，听到电话那头楚华和楚漫没有打闹了，才挂断电话。


    重新看向抽屉里的药瓶，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片药片，冷静地放进嘴里，喝水咽下。


    再看看堆积如山的文件，楚材已经无心再去处理了，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结局了。


    大势已去，完全没有希望了，再做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杨立仁从东北战场侥幸逃回到南京，在楚材办公室，楚材说：“真是不堪回首啊！你我差一点都见不到面了……”


    楚材颓废的躺在沙发上，身上披着披风，整个办公室一片狼藉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