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出发2
半年，
仅仅半年前，他孤身一人被扔进凛冬领那片鸟不拉屎的冰原，手底下只有百来号饿得面黄肌瘦的领民。
没有兵，没有钱，没有粮，连城墙都是漏风的。
而现在，有枪，有炮，有一座能撕裂空间的传送法阵，还有一群什么都敢干、什么都不怕的第四天灾。
他没有感慨太久。
感慨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子弹用。
武器清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百把燧发枪，一百门佛朗机炮。
领地现有佛朗机总计一百八十门，这次带走一百门，留八十门给黎心守家。
弹药储备充足，凛冬重工这几个月扩招了不少npc工人，产能提升了将近三倍，弹药和火药的存货足够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
“薇薇，传送祭坛单次最大传送量是多少？”
“根据当前能量储备和法阵稳定性计算，单次安全传送上限约五百人，含随身装备和物资。冷却时间约十五分钟。”
莱恩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三千六百多人，理论上分八批就够。
但佛朗机炮和弹药箱的体积不小，每一批都要占掉一部分传送容量。
实际操作中，恐怕要九到十批。整个传送流程耗时两个半小时左右。
两个半小时。
把三千六百人投送到两百公里外的战场家门口。
如果让这支军队用双腿走过去，至少需要七到十天的行军。
十天的时间里，消耗的粮草、暴露的行踪、沿途可能遭遇的魔兽袭击……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战役还没开始就先输一半。
而现在，两个半小时。
这就是传送法阵的价值。不是某个聪明的战术，也不是某种强大的武器，而是一种足以改写战争基本规则的战略能力。
血族这个大礼包还真的送到心坎里了。
“第一批传红星军团的老兵。”
莱恩对薇薇下达指令，语气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们到了那边第一时间跟【混子本混】的先遣队汇合，展开警戒。后续批次按军团编制依次传送。”
他顿了一下。
“我和亲兵走最后一批。”
“明白。”薇薇回应。
莱恩站在高台上，低头看了一眼传送祭坛的法阵地面。
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像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即将踏上去的每一个人。
底下的广场上，嘈杂声依然如潮水般涌动。
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在争论站位，有人在大声吹牛这一仗自己要拿多少人头，有人已经开始在论坛上发“出征前最后一帖”。
莱恩穿过大门，进入到了广场上。
他一出现，最先注意到的是旁边几个在擦枪的玩家。
“卧槽，领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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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涟漪一样往外扩散。
先是附近一圈人转过头来，然后更远处的喧闹声也一层层地安静下去。三千多号人的目光汇聚过来，像三千多道探照灯齐刷刷地打在一个人身上。
莱恩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领主制服，没有披甲，没有佩剑。腰间只挂着一枚淡蓝色的纹章徽记，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和广场上这群武装到牙齿、花里胡哨的玩家比起来，他看着甚至有点朴素。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他的存在感弱。
这很奇怪。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既没有那种压迫性的斗气外放，也没有那些高阶法师标志性的魔力涟漪。
他就那么走过来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直，表情平静到近乎寡淡。
但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比害怕更深层的东西。
而是作为游戏里最高统治者的牌面。
“嘿！领主大人！”
【带薪摸鱼】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最前面，举着她那面歪歪扭扭的“白马领旅游团”旗帜，大声喊：
“领主大人！合个影呗！出征前跟总指挥合个影，这叫记录历史！”
莱恩扫了一眼那面旗帜，目光在那匹醉酒白马上停留了一秒。
“……你那匹马是喝了几桶啊？”
“这叫印象派！”【带薪摸鱼】理直气壮，“毕加索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旁边的【上单已自闭】探头过来补了一刀：“毕加索画的马好歹四条腿一样长。你这匹——怎么说呢——它是不是被佛朗机炮轰过？”
“你懂什么！这叫动态美学！它正在奔跑！”
“往哪儿奔？往医院奔？”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莱恩没有再接话。
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广场中央稍微高一点的台阶上，转身面向所有人。
笑声和议论声渐渐平息，并非被呵止，而是自然地归于沉寂。三千六百多双眼睛看着他。
广场上忽然很静。
莱恩没有清嗓子，没有任何开场白。
“今天中午十二点，传送祭坛启动。目的地：白马伯爵领地东南边境。”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嚯——”。
“你们接到的任务描述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
莱恩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白马伯爵安德鲁·凡·彭斯，勾结异族敌对势力，危害北境安全。总督府已下达围剿令。凛冬领受邀参战。”
他停了一秒。
“现在列队。”
莱恩说。
“按军团编制集合。红星军团，第一批。”
就这么简单。没有“兄弟们跟我冲”，没有“荣耀与鲜血”，没有任何一句在艾瑞亚大陆的史诗战争叙事中理应出现的华丽辞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