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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张良懵了:这暴君比嬴政还狠?

    那枚捏在两指之间的白子,就这么悬在半空。


    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这名穿着月白色宽袍的青年,正是张良。


    灰衣家臣退后半步,低着头,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刚才汇报的咸阳急报,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张良的手指失去了力气。


    “啪。”


    白色的玉石棋子掉落在青石棋盘上。


    砸中了一枚黑子。


    棋局全乱了。


    几枚黑白棋子滚落石桌,砸在泥地上。


    张良没有去捡。


    一层细密的冷汗,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


    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月白色的衣襟上。


    洇出一圈深色的水渍。


    他觉得后背发凉。


    潮湿的泥土味钻进鼻腔,此刻却像极了咸阳城外的死人坑里翻出的土腥气。


    张良大口喘着气。


    他这十年来,日夜推演大秦的朝局。


    在他的棋盘上,嬴政是那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龙。


    而扶苏,原本是他判定大秦必亡的最弱一环。


    懦弱,仁慈,被儒家规矩束缚的手脚。


    张良算准了,只要嬴政一走,赵高必然作乱。


    李斯必会妥协,扶苏必定退让。


    大秦的中枢就会从内部烂掉,天下大乱指日可待。


    现在,全毁了。


    张良双手撑着青石桌案。


    粗糙的石面磨着他的掌心,他浑然不觉。


    “不是疯子……”


    张良喃喃自语,声音发干。


    他那颗绝顶聪明的脑袋,在短暂的空白后,飞速拆解着咸阳的惨案。


    “他不是在发疯泄愤。”


    张良咬紧牙关,腮帮子的肌肉硬邦邦地凸起。


    “赵高掌管宫禁,胡亥是夺嫡隐患。”


    “李斯手握百官政务,淳于越代表天下悠悠众口。”


    “一天之内……”


    张良咽了一口带苦味的唾沫。


    “他用最野蛮的手段,把宫廷、宗室、朝臣、民意,全部砸得粉碎。”


    这哪里是发疯。


    这是最精准的屠刀。


    在旧势力还没来得及结网的时候,直接连根拔起。


    没有任何拉扯,没有任何制衡。


    扶苏用暴力,在咸阳城里建起了一座刀枪不入的铁堡垒。


    一阵风刮过,吹落几片青翠的竹叶。


    张良跌坐在石凳上。


    他仰起头,看着竹叶缝隙里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胸腔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有此暴君……”


    张良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惨笑。


    “反秦大业,难如登天!”


    灰衣家臣跪在泥地上,不敢接话。


    张良的眼神在短暂的涣散后,重新聚焦。


    不能等。


    等扶苏用那支神秘的重甲骑兵彻底肃清关中。


    关东的六国余孽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猛地抬起右手。


    把大拇指塞进嘴里,用力一咬。


    “嘶。”


    牙齿咬破了皮肉。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舌尖散开。


    疼痛刺激着神经,把所有的恐惧和震惊硬生生压了下去。


    张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站起身。


    起得太急,膝盖磕在石桌边缘,他身子晃了一下。


    “传信给沧海君。”


    张良扶着桌角,声音冷得像冰。


    “那个力士找得如何了?”


    灰衣家臣连忙磕头。


    “回主子,一百二十斤的大铁椎已经铸好,力士随时待命。”


    张良看着指尖滴下的血珠。


    原本定好的计划,是刺杀巡游的嬴政。


    现在看来,咸阳那个提着剑的青年,威胁一点都不比嬴政小。


    甚至更不讲规矩。


    “刺杀计划,提前。”


    张良把带血的手指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


    白色的长袍留下几道扎眼的红印。


    “趁着暴君立足未稳,必须动手。”


    “大秦,绝不能再出第二个嬴政。”


    与此同时。


    东方,一处宽阔的黄土驿道上。


    烈日当头。


    地表的黄土被烤得发烫,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一匹黑色的驿马还在狂奔。


    马嘴里不断喷出白色的泡沫。


    泡沫甩在马背上男人的脸上,混着泥沙。


    男人趴在马背上,死死抱着马脖子。


    他身上的大秦黑冰台皮甲已经破烂不堪。


    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随着马背的颠簸,不断往外渗出黑红色的血水。


    血水顺着马肚子流下去,滴在干硬的驿道上。


    几只绿头苍蝇围着他的后背打转。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河床,脱了一层死皮。


    男人右手死死攥着缰绳。


    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水和马毛。


    左手紧紧捂着胸口。


    那里藏着那个封着火漆的绝密竹筒。


    “驾……”


    男人气若游丝,嗓子里挤出含糊不清的破音。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沉闷的马蹄声。


    快撑不住了。


    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擂鼓。


    每跳一下都扯得后背剧痛。


    他用力咬破了下嘴唇,连肉都咬烂了。


    借着瞬间的刺痛,强行撑开沉重的眼皮。


    驿道前方,出现了一道起伏的土坡。


    战马喘着粗气,肺部发出拉风箱一样的轰鸣。


    四蹄沉重地踏上了土坡的最高处。


    男人艰难地抬起头。


    往前看去。


    视线的尽头。


    地平线上升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滚滚黄尘。


    黄尘之中,无数面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重甲步兵的寒光,连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那是一支连绵十几里的庞大车队。


    戈矛如林,旌旗蔽日。


    大军行进的脚步声,连脚下的黄土坡都在微微颤抖。


    最中央的位置。


    一辆由六匹纯白马拉着的巨大帝王銮驾,犹如一座移动的宫殿。


    在军队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那是大秦始皇帝的东巡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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