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尊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人王，帝尊阁里，你的嘴皮子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不过当年，为什么不是你站在前面与我辩论，而是帝尊？”
“废话，当年我打不过你。”人王理所当然地摊手道。
道尊再度无语。
显然，作为建木一族的最强者，即便是化作了人形，对人族还是理解太浅了。
“人族，真是我创造过的，最强的一族。”道尊赞叹，有种自我夸耀的感觉。
人王连忙打碎祂的幻想：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人族不是你创造的，上次大爆炸之前，人族早已存在了。”
“什么？”道尊一怔，“什么爆炸？”
在道尊的记忆中，诸天万界大宇宙，是没有什么大爆炸的。
人族的历史，道尊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祂只是错愕，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
“此刻告诉你也无妨了。”
人王道揶揄道：“反正，无极道界已经打起来了。”
“嗯？”
道尊被越说越懵了。
“诸天万界大宇宙之外，还有界海，你应该知道吧？”
“自然知晓。”
“那界海之外呢？”
“应该还有更辽阔的世界……”
道尊并不觉得震惊，世界一个套一个，永无止境，是虚空的艺术。
别说祂这个外行了，就算是虚空道主，也不敢说自己知道所有的世界。
到底我们身处于至高界，还是更大宇宙的一粒尘沙，这又有谁说得清呢。
人王点点头：
“界海，与无极道界，都在同一个更大的世界之中。”
“我们称之为【原始虚空】。”
“原始虚空之中，曾有无数个界海这般位格的世界，它们不断孕育不断成长膨胀，直到互相以极速膨胀的姿态相撞。”
“发生大爆炸，波及最近的几个世界，然后引发连锁反应。”
“无数次大爆炸之后，整个原始虚空，还有能力重开的世界，只剩下了两个。”
道尊这回有些惊讶：“就剩下了无极道界，与界海？”
人王点头。
“难怪……”
道尊龇道：“当初我第一世的时候，第一纪元孕育出诸天万界，因为没有经验，导致许多世界在成长之中互相吞噬，或是撞击破碎了……我后来才用界脉，将它们严厉分割，控制在一定区域之内。”
“它们的自然成长，我压制不住，除非毁掉，否则就会不断膨胀……我必须在它们毁灭之前完成收割，否则我就白干了。”
“故而，这些我诞生的世界，一般都不会有超过五百亿年的寿命，就会被我主动终结掉。”
“我当年就推算过，任由它们膨胀下去，彼此毁灭带来的力量，甚至能杀死我的本体！”
人王称是：
“就是这个原理……除非是利用本源神纹道，事先编译约束虚空的世界，否则自然生长的世界就是会不断膨胀的。”
“而这，也是东皇带着人，忙活几万亿年的原因。”
“为了避免界海内部安置的众生，在后世之中面对大宇宙互相碰撞这个灾难问题，我们将除了诸天万界之外的所有大宇宙，全都编译了一遍。”
“而诸天万界大宇宙，也在上一次大爆炸之中，伤到了部分本源神纹法则代码，虽然虚空与界壁补全……却也失去了无限膨胀的特征。”
道尊彻底明白了。
祂意识到了，帝尊阁谋划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量劫。
帝尊还是有所保留，真正的劫数，根本不是什么三十境强者的阴谋，而是无极道界与界海迟早会相撞！
“嘶……”
道尊试探道：“既然这两个世界，还在不断膨胀，你们的方案是……毁掉无极道界么？”
“看来你猜到了。”
“还用猜？”道尊皱眉，“你们在界海下这么大功夫布局，连东皇都亲自下苦力几万亿年，怎么可能会放弃界海呢？”
人王嗤然一笑，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若是中央神帝他们知道了，帝尊阁在界海干了这样的事情，早就会怀疑帝尊阁的用心了。
哪有不在无极道界发展，回到界海开荒的道理的？
东皇那么闲？
肯定是有大动作啊。
可惜，帝尊阁的这一步，无极道界其他人不知道。
本源神纹部，由东皇提纲挈领，在界海忙碌的时候，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真正意图。
甚至，界海修行者都不太知道，有本源神纹道的强者在四处行动。
或许除了东皇，整个部门的所有人，都不知清楚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一味地干活、保密。
不过就算被知道了，又能怎？
东皇说回来建设家乡，甚至说无极道界是帝尊阁的，他要将界海打造成东皇圣地的地盘……也很合理。
说不定，这种说法，更能让中央神帝那些人认同。
压根儿不会想到，东皇会一心为了故乡，默默耕耘布局。
说白了，修行者都不是生产者，尤其是无极道界那些人，高高在上惯了，看不到大地。
他们自己是绝不会做出什么，对众生有益的事的。
别人做了，自然也觉得是演戏，或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利益诉求。
一定不会朝着，这是在准备应劫，准备拯救天下之类的想法去想的。
想了也只会莞尔一笑，一笑就带过了，根本不细思。
这就是脱离了众生的强者的傲慢。
往往这些人，就死在这种傲慢心态上，亘古未绝，从来都不会从历史中汲取教训。
这些人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人，可实际上，所有人都是世界的过客。
只有当这里是家来经营的人，才会是世界的主人。
“你们到底怎么想的？”
道尊第一时间，果然不能理解：
“无极道界的资源更好，仙气灵气浓度更高，环境也更适合修行得多。”
“怎么就要毁掉无极道界，而不是要毁掉界海？”
“你们帝尊阁的人，脑子是怎么长的，如此清晰明白的利害都分不清？”
果然是道尊呐。
改不了那份，大宇宙共主的倨傲心态。
祂还沉浸在强者就是皇帝的时代，完全没有转换过思想来。
人王知道，这种人跟祂说什么，都不如说一句：
“因为我们帝尊阁，有实力决定这么做！”
“我们想毁掉无极道界，想保住界海，就这么简单。”
不在乎一切的强者傲慢姿态，与无比自信的语气。
令道尊都恍惚了。
祂冷揶道：“呵，你在模仿我？”
“不这么说，我怕你不能快速接受，既然你们是这样的逻辑，那我就用这种逻辑与你对话……你不是理解挺快么？”
人王摊手耸肩，颇有些戏谑的语气。
道尊无语地蔑了一眼，道：
“我只是有强者的那种傲慢，不是脑子里全是屎！”
“我不信你们帝尊阁，单纯是为了对故乡的热爱，才保留界海的！”
“说说吧，界海到底有什么地方，在你们眼中，比无极道界珍贵？”
“诶！”
见人王笑起来，道尊预判打断道：“别说什么，为了诸天万界大宇宙……若真的只是为了诸天万界大宇宙，你们应该会将界海摧毁，然后带着诸天万界大宇宙一起去无极道界！”
利益，虽然不是一切，但在一定的高度之后，是必须要考虑的重点。
道尊才不信，帝尊阁纯为了情怀，扯着诸天万界大宇宙当幌子而已。
真正目的，绝对不是单纯的，因为界海是最古老现存的大宇宙。
或者，换句话说，要么是界海这最古老的大宇宙……具有无极道界也无法替代的，某种必然的利益导向！
否则说不通。
道尊也绝不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