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起来这个帝皇，他在十万界海的口碑还算不差。
至少没有胡乱屠戮生灵，没干过什么恃强凌弱的事儿，一辈子就等着坑一回从诸天万界大宇宙出来的，时空修行者。
也的确是成功坑到了。
却没想到，出了岔子，再加上原本也不想干活儿，也就造成了这样一个局面。
“方天界尊，你看那两界贯通之处，那处大空洞越来越大了。”
帝皇指着道：
“你应该察觉了吧，其中的法则，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两个世界在互相试探与侵蚀。”
“老一辈没说错，大道是有一定意识的，老天爷的确存在。”
“若是原始虚空世界的法则层面，被修改替换了，对界海众生可不是好事！”
方醒点了点头。
不同的世界法则下，那些修为不够的生灵，很可能因为基础法则的改变，而立刻死亡。
还是全面的死亡，完成法则更改的瞬间，就会造成众生陨灭！
除了能扛得住的生灵，全都得死，一个也活不下来。
不需要多，单就一条，若是不允许血肉生灵存在，那万族剩不下一百族。
类似的危机，比无极道界大爆炸本身，更加恐怖。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本源神纹道，到底是广泛存在的，还是只有原始虚空存在？”
帝皇一句话，令方醒侧目，看了他一眼。
方醒淡笑：“我懂你的意思……每一个修行本源神纹道的人，都会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我也曾怀疑过。”
“那方天界尊你怎么想？”帝皇正色，十分严肃，“若真的有更大的世界，并且他们用本源神纹构筑了我们这个世界……那将对我们形成非常恐怖的压制。”
“众生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代码，连我们这边的大道与法则都是他们用符号堆砌起来的……到了他们的世界，我们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
帝皇十分担忧，他怕的是，连这个世界都是假的。
是别人的虚拟世界，是用本源神纹，当做程序一样运行起来的一个世界。
所以才有本源神纹道，不过是让程序中的人，可以有掌控程序的权力，可实际上也只是在这个虚拟世界里有用罢了。
“我觉得你担心得过头了。”
方醒乐观道：
“若是这样一个世界，我们的存在是无现实意义的，那我们的世界毁灭的能量，不可能冲开两个世界的界限。”
“能做到打通两个世界，足以说明，至少我们都是物质世界，或者说某种规则允许我们联系。”
“最多也就是，他们也是虚拟世界。”
帝皇嘴角瞅了瞅，其他修行者，了解本源神纹道的，也都顿时难以接受。
“这还不如我说的情况呢……”帝皇苦笑，这种事情如果出现，那就太恐怖了。
“很简单，试验一下就行，去对方的世界，看看本源神纹道还有没有用。”方醒平静地道。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式。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吓死自己，不如身体力行地闯过去试试。
“嗡——”
无极道界的大爆炸，蔓延极广，但也因为空间巨大，所以爆炸的威能没有凝聚在一处。
被巨大的空间延宕了威能，除了界海与无极道界之间的那段区域，其他方向逃出来的修行者面对的都不是绝境。
“快散了……”
“不会有事，老天爷保佑，别有事儿！”
“我怎么感觉不到先贤的气息了，难道……”
“不可能，阵法没崩，不然界海一定被波及！”
忽然，方醒眯起眼，重瞳凝聚神光，所有人都还没看清的时候，他已经率先看到了。
无极道界毁灭的余波，已经逐渐停下，延续了不知多长时间。
这一劫，终究是要平息了。
至少方醒背后这些人，活了下来，而他们各自的内世界之中，也有不少生灵。
各族血脉的种子，是完全足够延续下去的，而界海也终于没有被波及到。
可是！
“消失了！”
方醒瞪大眼睛，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其他人的天眼也看到了。
“不可能，那座阵法连带先贤，三十三位前辈全都不在了！？”
吴天娇无法相信，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儿。
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她踉跄了一下，还好身旁的曦月扶住了她。
“太祖父……”曦月自己也在承受悲伤，包括帝尊在内的所有先贤，全部失去了踪迹。
之前看不到的时候，或许他们为了抵挡，使出了什么牺牲自己的秘法。
而今竟然连一个也不存在了。
他们的道兵，更是全都消失，也没留下一件。
那种情况下，若是修行者扛不住，道兵也一定扛不住的。某种程度来说，修行到这种阶段……同境的兵器还不如修行者能抗。
“不会吧？”
冥道则是一脸狐疑，打死他都不相信，时空天帝那个老六会死。
可能帝尊会死，东皇也可能牺牲自己，但时空天帝一定不会！
说破天，时空天帝也至少要留下三道法身之一。
不可能三法身合一等死的。
冥道太踏马了解这些前辈了，作为二代里最年长的之一，他连这些叔伯的黑历史都全知道。
真要是这么严重的后果，诸天万界一脉压根儿就不会这样应对。
忽然，冥道余光瞥了一眼方天界尊。
心头生出一个无语的念头。
还在搞这一套？
“……”
方醒也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无语地砸吧了一下嘴，而后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向那个大空洞。
原始虚空崩开了一个巨大的裂隙，大到足以容纳一个大世界。
非常辽阔。
但它已经停止了扩张，随着无极道界崩毁余威的逐渐消弭，它已经开始愈合。
“嗡——”
方醒一步踏去，一念之间，无数神纹烙印在此，将这通道封锁严密。
任何物质生灵，都不得轻易进出。
两个世界的法则交融，也在缓缓停下，对方的世界或是原始虚空，都不许足以吞噬彼此。
于是仿佛越好了，相安无事，交流了法则之后，便各自停下了互相侵蚀的过程。
应该是认可了彼此，知道互相伤损不了，也就懒得费力了。
而这也意味着，原始虚空的底蕴，不必对面差……这也就给了方醒极大的底气。
或许可以过去看看？
方醒倒也不作死。
吹出一口精气，施展了太上道祖的【一气化三清】，化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而后略作伪装，改变了神念波动，便被方醒丢了过去。
先头去探索一下，站在这大空洞之前，方醒明显感应到了，对方世界与这一界的法则相差不大。
至少，本源神纹道还有用！
方才的猜测是对的，可以物理连接原始虚空的世界，那么对方一定也是一个，能用本源神纹道的世界。
就算是虚拟世界，那也是两个虚拟世界，而不是只有原始虚空一个。
“希望不是直接连接另一个世界，而是进入了承载这两个世界的上位世界。”
方醒心中祈祷，这样一来，双方就没有什么仇怨了。
就像是原始虚空，承载着无极道界与界海，它就是这两个世界的上位世界。
按理说，直接打穿原始虚空，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也应该先进入上位世界。
然后才能自其中，看到别的同位格世界。
“……”
然而下一刻，分身传回的消息，令方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出大事了！”
“无极道界的爆炸，进入了这个上位世界之后，继续冲击了与我们毗邻的一个同位世界……然后它正在崩毁，余威波及了另外几个同位世界……咱们欠了好大的因果！”
分身着急忙慌，他一路看到的，全是正在崩毁的世界。
囊括了原始虚空的这个上位世界之中，有许多如同原始虚空的世界，周围几个运气很不好的世界，与原始虚空靠的很近。
“闯大祸了……”方醒仰头一闭眼，哦豁，这下咱们好像成反派了。
像是闯入对方世界，给他们带去毁灭的域外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