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此刻的方醒，有自信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就算硬抗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而对方没退，可见应该是被合道的世界牵连了，起初舍不得走，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了。
毕竟，谁想得到呢，从古至今就自我封闭的“石界”，第一次展示神威，就如此地恐怖。
“道友从石界而来？”大阳天神笑问。
方醒纠正道：“是原始虚空界。”
“原始虚空界……”
光明祖神笑了笑：“看来道友的界内，在此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世界就是最终世界，没有更广大的空间了。”
方醒没反驳，的确是如此，原始虚空被如此命名，自然是因为都希望这就是底层世界。
可谁想得到，虚空道主是对的，虚空就是无限的，一层一层的套娃。
“诸位将界外空间，命名为本源宇宙，难道不也是这么觉得的吗……或许将来，我们会发现更广大的空间？”方醒平静地道。
几人也都点了点头，这种想象是每个修行者，都会有的。
但凡接触过虚空，就会知道，虚空这东西有多虚无缥缈。
“不知，原始虚空界之中，还有几位如道友这般的强者？”
几人都用神念交流，知道方天界尊不懂本源宇宙的文化。
方醒道：
“五六个吧。”
五六个？
六人互相瞥视，也是松了口气，至少最顶尖的强者，他们数量是对等的。
那就有平等谈判的余地。
“那，不知其他几位……”
方醒回答道：“他们来不了，受伤了。”
“受伤？”
“嗯，诸位也该知晓，我原始虚空之中出了一大劫，一个世界崩毁炸开了界壁，这才让我察觉还有天外天。”
“其他人暂时不宜过来作客。”
方醒故意示弱。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本性，是倾向于野蛮还是文明。
这将影响原始虚空界，接下来应对本源宇宙其他世界的态度。
“这等程度的劫难，居然还能活下来……”
六人都神情精彩，他们本来有八个的，被破界而来的余威都杀了两个。
而原始虚空界里，那些直面杀劫的强者，居然还能活下来五六个？
简直离谱。
从抗揍这一块儿，他们自愧远远不如。
不愧是传说中的石界啊，不但界壁硬得不讲道理，人也硬！
方醒瞧见，六人的眼神儿，一瞬间全都清澈了不少。
心中的小心思，都收了起来，眼珠子也不敢乱转了。
鸿蒙祖神连忙转开话题：
“道友远道而来，自当好生款待……我已命人备宴，在此之前我等不如坐而论道，切磋修行如何？”
五人立刻附和。
方醒明白，他们这是想了解，原始虚空界的修行法了。
不过方醒也根本不遮掩。
修行体系没有什么可遮掩的，也藏不住，他的重瞳看清这些人的法体时，也瞬间解构了他们的修行法。
这个层次的存在，一眼就能看清本源。
“我方才就好奇了。”
方醒一脸疑惑又略带些嫌弃：
“诸位的修行体系，好像各不相同？莫说六位，即便是鸿蒙神界之中，来路上我见过的那些修行者，至少有十几种修行体系，这何其不便？”
鸿蒙祖神脸色尴尬，笑道：
“呵呵，百家争鸣嘛，谓之道也。”
“是啊是啊……”
光明祖神白眼道：“别装了……不就是互不服气么，没有一种修行体系，能够一统天下，这才有了所谓的百家争鸣！”
混沌魔尊：“就是就是！”
“我观方天界尊阁下，你的修行法，好像别具一格啊？”
大阳天神眼中略有些热切。
方醒笑道：
“我原始虚空，走的是向内求的道，而不是诸位这般寄托外物，不得自由之法。”
“如何向内求？”
六人红着眼，那不是嫉妒，那已经是妒火中烧。
他们各自的权能不低，在自己的世界里非常恐怖，但一旦离开世界，他们都自诩远远不如这位方天界尊。
向内求的道，与向外寄托的道，居然差距如此之大！
“向内求，便是挖掘自我的神性潜能，滋养体内的秘境，与其合道不如自己创造世界做大道！”
方醒挥手之间，颇有些大气魄，令六人甚至有些憧憬崇拜之色。
“创造世界，自己做大道！？”
“轰隆隆——”
此话一出，本源宇宙响起大道神音，鸿蒙宇宙的虚空都炸开了！
太震撼，本源宇宙震撼首发，从未有人说过这样的大道理念。
“对啊……我等为何从未想过这样的角度？”九幽祖神惊喜，有种醍醐灌顶之色。
“自己做大道？大道在上……这也太忤逆了！”永恒古神震撼不已。
混沌魔尊更是直呼：
“好嚣张的修行理念……我终于明白，为何我们这边，没有人能够一统天下了……缺少这种王霸气魄！”
“原来，我们寄托于大道，合道一界的法则，居然是走上了歧途？”
鸿蒙祖神脸色也不好看，难怪修为被钉死了，寸步不进。
合道之后，就算是到顶了，修为增长是不太可能的，不能超出这个世界的最高位格。
得到好处的同时，也被极大限制了未来。
方醒也好奇，这些强者的修为，并没有因为漫长的岁月，而强大太多。
而他们的资质，都不差，甚至很逆天，各个堪比帝尊阁五人组。
可见，被合道的修行理念影响，让他们进步太慢，甚至已经修为不前。
“可是不能回头了！”光明祖神皱眉，一脸遗憾。
合道是一条顶级的路，同时也是绝路。
一旦合道，是不能退出的，哪怕是半步合道，也不能撤出来。
因为已经是世界的一部分了，想要摆脱，除非下大恒心，斩掉这一界。
然后重修。
可他们谁敢？
走上这条路，到顶了，这一路上各自得罪了多少人，还用说？
一旦虚弱了，小辈都要踩在头上去，故此他们没有机会改变了。
只能从后代开始修正，自己则是为他们护道。
“向内求这条路，极限在哪儿？”鸿蒙祖神疑问道。
“能成为阁下这样的强者吗？”
方醒笑道：
“诸位误会了……我还并不是这条路的最强者，仍然在攀登高峰的路上，算是小成了吧。”
“什么！？”六位祖神级存在，当即震惊起来。
都惊得快跳起来了。
混沌魔尊当即问道：“方天界尊道友，居然不是原始虚空界的最强者？”
“比我强的，至少还有三个。”方醒摇了摇头，十分诚实，没有半点扯谎。
他说的三个。
帝尊、东皇、时空天帝。
或许还有石中帝，但是这位不好量化，不碰一碰不知道谁强谁弱。
但方醒觉得，大概率是自己更弱，他毕竟初入这个境界，而那几位已经深耕几万亿年了。
“嘶！”
六人几乎同时倒吸凉气。
周围的灵气都变热了。
于是，六人立刻改变了姿态，换了态度。
光明祖神眯起眼，试探道：
“原始虚空界，可想一统本源宇宙？”
此话一出，其余五人都怔了一下。
卧槽，这种话可以直接问吗？
然而，岂料，那方天界尊更是果决：
“若本源宇宙，最强的就是诸位的话，那我想我原始虚空界的最强者，应该是有这样的野心的……”
对，没错，我们要一统天下！
帝尊与东皇，一定会这么干的，方醒太了解他们了。
说他们是修行界的始皇，也是完全正确的，到一个地方，就要统一修行理念与人心善恶的标尺。
某种意义上，就是统一修行界的度量衡。
帝尊阁一直干的就是这事儿。
试探已经结束了，本源宇宙不够资格，与原始虚空过招。
那接下来就是王道教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