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宴清和也能听到？！
这个念头同时从几人心中闪过。
但也只是一瞬。
云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拿起手边的茶盏。
苏婉卿脸上笑意温柔，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云霆沣甚至还顺手翻了一页卷宗。
只有云子墨年轻些，没忍住多看了宴清和一眼。
又立刻收回目光。
裴九渊则根本没遮掩。
他直接看着宴清和，眸色微沉。
宴清和自然察觉到了：“怎么？”
云霆沣轻咳一声：“无事。”
宴清和何许人也。年纪轻轻便是当朝首辅。
他工于心计，擅长揣度人心，向来明察秋毫……知意这孩子心思又都写在脸上，被看出来也不奇怪。”
裴九渊的目光倏然落在他身上。
云知意也愣了愣。
【什么情况？】
【怎么句句都接得上？】
【他他他是不是有读心术啊！】
宴清和见她忽然瞪大眼睛，不由问：“县主还有什么疑问？”
云知意立刻摇头：“没有！”
【奇怪，宴清和是第一次见我吧？】
【怎么好像认识我一样？】
“县主可能是第一次见我，不过，我之前见过县主了。”
宴清和缓缓道。
云知意彻底呆住了。
【妈妈！！！救命！！！他好像真的能听到我的心里话！】
【系统呢？系统救一下啊！】
这种时候，系统从来不会出现。
可恶啊废物系统！
苏婉卿抿了抿唇。
心道。
我可救不了你！
裴九渊垂眸，不动声色地捻了捻佛珠。
“县主怎的如此困惑？”宴清和笑起来，看了一眼裴九渊，“怎么，王爷没告诉你，那日在镇国公府的梅园，我也在场。”
云知意下意识看了一眼裴九渊，开口道：“宴大人说笑了，我师父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宴清和有点讨厌了。】
【他讲话阴阳怪气的！】
【是不是在挑拨离间啊？】
【也对，他和我师父一向合不来的！】
【可恶！休想离间我和我师父的关系！】
原本脸色很不好的裴九渊听到这几句，心情奇妙地好了不少。
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还算知道好赖，分得清敌我。
宴清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有些意外地挑眉。
而后拿起一块核桃酥，笑道：“是宴某表述不清，倒像是在说王爷坏话。宴某的意思是，那日赏梅宴，我在临水小楼，听到姑娘关于病梅的一番高论，印象深刻，颇以为然。”
【那可不？龚自珍先生这篇文章写得就是很好！】
云知意不由抬起下巴，带点小得意。
【不过，临水小楼……那不是三皇子待的地方吗？】
【宴清和这是啥意思？狼人自爆？】
云知意眼里的惊讶和得意，很快变成了警惕。
宴清和吃了一口核桃酥，大概是嫌甜，微微皱眉，喝了一口茶，而后十分自然地开口：“三皇子只是借镇国公府的地方，与本官商议西戎使团入京的礼制。”
“本官与他。并无私交。”
裴九渊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
云家其他几个人也神色莫测。
实在是宴清和每次回答的，都刚好和知意心里想的能接上！
云知意更加震惊。
【不是。】
【他怎么知道我怀疑他和三皇子是一伙的？】
【这已经不是会看脸了吧？】
【他该不会真的能听见吧？！】
【总不可能是他和我心有灵犀吧？我来看看能不能看到宴清和的红线！】
云知意试探着用了一下技能，小脸立刻垮下来。
【果然不能。】
【谁都是特殊角色是吧？！现在我遇到的特殊角色，比普通的还多！这算哪门子特殊？！】
一直沉默的系统突然开口。
系统：宿主加油做任务吧，等级升满，就不存在特殊角色了。
【意思是我如果红娘等级升上去，就能看他们几个男主的姻缘线了？】
【好耶！】
宴清和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表情，觉得有趣。
如此多变的表情，真是丰富多彩。
“宴首辅是不是忘了正事？”
看宴清和朝着云知意看了好几眼，裴九渊又有些不爽起来。
简直为老不尊。
怎能盯着小姑娘看？！
他可比自己还年长几岁！
“王爷何必这么大火气。”宴清和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开水面浮沫，“这是云府，不是翊王府。”
裴九渊抬眸，眼里有了一闪而过的杀意。
云知意只觉得空气都变冷了。
【妈耶！】
【针尖对麦芒。】
【这两个人以前到底结了多大的仇？】
【他们平时在朝堂也这样吗？好可怕哦！这样也能共事吗？】
云子墨心想：不不不，平日里，裴九渊都不怎么上朝。上朝的时候，两人确实会呛呛几句，但都是为了国家大事，不曾这么……
云霆沣额上已经有了些汗。
无论是裴九渊还是宴清和，都是极其聪明，走一步看好几步，运筹帷幄的人。
平日里就算针锋相对，也不大会说这么不客气的话。
而且，还把问题丢给自己了。
这让自己怎么说？
“县主别怕。”宴清和瞄了一眼云知意，轻声道，“我和王爷，平日便是如此。习惯就好。”
【我不要习惯啊我又不是你们同事！！！】
【你们神仙打架不要殃及我这只小虾米！】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啊给我说正事！】
“好了，说正事。”宴清和将茶盏放回桌面，声音比平日更冷几分，挥了挥手。
青砚上前，将卷宗摆到众人面前。
“西戎皇子不日后进京，此事由我负责。”
“此次赫连曜入京，内阁与礼部重新核对了近二十年的西戎商籍和使臣往来。”
“其中，有一个人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宴清和抽出一张已经泛黄的旧纸。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入关商人的籍贯、姓名和货物。
他的指尖停在其中一行。
“赫连泉。”
云霆沣皱眉：“何人？”
“十七年前进入大周，以西域香料为生。”
宴清和又从卷宗里抽出另一份户籍。
“而一年后，上京城多了一位沧州来的香料商，名叫周泉。”
“年纪一样。”
“身量一样。”
“连右眉尾有痣，都一样。”
云子墨瞬间反应过来：“是同一个人？”
“应当是。”
宴清和道：“周泉后来开的铺子，叫春和香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