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云知意身体一歪。
下一瞬，腰间骤然一紧。
裴九渊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揽了回来。
云知意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撞进了他怀里。
鼻尖正好磕在他胸前。
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掌心隔着衣袍按在男人胸口。
裴九渊身形一僵。
云知意也僵住了。
刚才还雀跃得像只小鸟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归云台门前来往的下人早被管事带去了另一边，此刻长廊空旷，只有檐角积雪偶尔簌簌落下。
裴九渊一手还环在她腰间。
少女腰身纤细得过分，隔着厚厚的冬衣，竟也仿佛一只手便能圈住。
他喉头微滚，连忙松开手。
“站稳。刚扭过脚的人。”
声音带着些哑意。
云知意连忙站稳，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
【啊。】
【忘记收手了。】
裴九渊：“……”
云知意嗖地一下把手缩回来，背到身后。
【意外！】
【绝对不是我故意占我师父便宜！】
【不过……手感还挺好嘞！】
【我师父怎么大冬天还穿得有点单薄啊？这就是肌肉的耐寒吗？】
裴九渊太阳穴跳了一下：“云、知、意。”
“啊？”
少女抬头，一脸无辜。
裴九渊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杏眼，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
她脑子里想这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和她计较什么？
他低头：“脚真的好了？”
云知意笑起来：“放心吧师父！完全没问题了！”
裴九渊眉心舒展些许：“还是当心些，像方才那样乱来，还是一样会摔倒。”
“怎么会摔倒？这不是有你嘛。”
说完，云知意自己都愣住了。
【阿这……】
话说得太顺。
她眨了眨眼，又十分自然地补了一句：“师父武功这么高，我还能摔着啊？”
【奇怪。】
【有师父在身边，好像真的不会害怕？】
【好像我确定，他一定可以扶住我、接住我……】
裴九渊看着她。
方才那点无奈，忽然便散了。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却在心内久久回响。
他别开脸，淡淡道：“我若没来呢？”
“那我就不转圈了呀。”
云知意理直气壮。
裴九渊：“……”
合着还是因为他来了才这么嘚瑟。
裴九渊原本想板着脸。
可对上她那张笑盈盈的小脸，到底没绷住。
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找你有事，进去说。”
云知意这才发现他肩头还落着几粒细雪：“好呀，师父找我什么事？”
“军中又挑了些人。”他拿出一叠册子，“陆承昭今日在军营脱不开身，让我顺道带过来。”
云知意一边往暖阁走，一边自然地接过去：“哦。”
她全然不觉有什么不对，认真地看了起来。
不远处的暗一叹了口气。
王爷，幸好云姑娘心大。
不然你这谎话也太容易穿帮了吧？
王府和归云台顺哪门子的道？
马车要硬生生拐半个上京城。
连册子都是专程去军营要来的。
不过……
王爷开心，自己这个当暗卫的，能说什么？
更何况。
王爷这趟还抱到了呢！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云姑娘娶回家哦。
回到暖阁，管事给添了新茶。
云知意抱着新送来的册子坐下，还不忘吹嘘：“师父！我跟你说！我大获全胜！我厉害吧？天选红娘我本人！”
裴九渊：“……”
这没头没尾的。
好在，他来之前已经探听到些消息。
“听闻，倩云和吴硕，锦绣和周放，还有白芷和赵毅，都发展得不错？”
云知意一脸得意，掰着手指头：
“倩云他们都已经商量以后开木工作坊了。”
“锦绣要开食肆，周放说他负责搬东西。”
“白芷和赵毅春天就准备定亲。”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又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样，师父，我是不是很厉害？”
裴九渊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厉害。”
云知意满意了。
【嘿嘿。】
【被夸了。】
【奇怪，师父的夸奖听起来就是要好听一些！嘿嘿！】
裴九渊端茶的手一顿，他没说话，只低头喝了一口茶。
分明只是寻常的君山银针。
今日却莫名有些甜。
云知意已经兴致勃勃地翻起了新册子。
“这次有多少人？”
“二十三个。”
裴九渊道：“调查过了，都有成家之意，身家清白，家中也没有妻妾。”
云知意点点头：“说起来，最近有不少新姑娘想试试和军中将士相亲呢！”
“哦？”
云知意颇有兴致：“因为倩云她们都很顺利，这些宫女自然看在眼里。倩云她们回去以后，把归云台的事告诉了以前认识的人。”
云知意托着腮，笑眯眯道：“还有几个出宫好几年的呢。”
“有一个嫁过人，前阵子刚和离。”
裴九渊抬眼看她：“你也准备帮她相看？”
“当然啊。”云知意点头，“为何不能？反正她已经和离了。”
“若是她还想成家，就再找一个合适的呗。当然，对方不介意就行。”
她顿了顿。
“要是找不到，也没什么关系。”
“日子都是自己过的。”
“嫁错一次而已，又不是一辈子都完了。”
少女说得随意。
仿佛这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道理。
裴九渊却安静了一会儿：“你倒是想得开。”
“那当然。”云知意晃了晃脑袋。
“人生那么长呢。一条路走得不开心，换一条就是。”
裴九渊望着她。
忽然想起归云台门前那几个字。
归云有台。
去留由己。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四个字适合她，想送她一方天地。
如今再看，归云台确实是最适合她的。
裴九渊垂眸，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她曾经在心声里说过，那个什么等级满级之后，她好像可以回去？
若有一日。
她真的到了那个所谓的满级。
可以选择回到她原来的地方。
她大概……
也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决定。
想到这里。
他方才还算不错的心情忽然沉了沉。
她，会走吗？
云知意完全不知道裴九渊想了这些，因为系统传来了提示音。
系统：宿主，刚才忘记说了。
【是不是要给我升级奖励了？】
系统：bingo！恭喜宿主成功升级。姻缘观察技能权限提升。
【咦？】
【怎么个提升法？】
系统：宿主此前只能查看基础匹配度与姻缘线，如今可以进一步分辨部分姻缘状态。
系统：例如良缘、错缘、孽缘、已断姻缘，以及受外力影响形成的姻缘纠葛。
云知意本来还在翻册子的手顿住。
【呀！那我是不是能看裴九渊的感情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