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渊：“……”
这算什么话。
五皇子萧承珩并未察觉。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随后才向云知意和裴栖月见礼。
“昭阳郡主。”
“安宁县主。”
裴栖月轻声回礼。
云知意也跟着行礼，视线却忍不住往他身上飘。
【原来五皇子长这样。】
【确实挺帅。】
【但三皇子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三皇子一看就是那种开八个小号骗你充钱的。】
【五皇子嘛……】
她眯了眯眼。
【看起来像工作群里晚上七点以后绝对不发消息的领导。】
裴九渊：“……”
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萧承珩倒不知道自己刚见面便被人从头到脚点评了一遍。
太后已经笑着招手。
“昭昭快来。”
“你不是最爱看这些吗？”
“快替哀家看看。”
“承珩一口咬定是假画，哀家偏不信。”
裴栖月一愣，看了一眼五皇子，脚步犹豫。
萧承珩往旁边让开半步。
将长案前最宽敞的位置空出来。
随后走到另一侧。
两个人之间隔着整张长案。
“郡主请。”
裴栖月抬眸看了他一眼。
神色明显放松了些。
“多谢五殿下。”
云知意站在后面，眨巴眨巴眼。
【诶？】
【他知道昭昭怕生是吗？】
【一句废话都没多说，还主动给她让地方。】
【这人眼力见不错啊。】
“昭昭，你快看。”
裴栖月走到画前。
方才在马车里还说着见陌生人累的人，一碰上自己熟悉的东西，倒是很快认真起来。
裴栖月终于轻声道：
“太后。”
“这画……应该不是顾大家晚年的真迹。”
太后：“怎么连你也这么说？不许骗哀家！”
裴栖月一慌：“没有，臣女……”
“皇祖母。”
萧承珩出声打断。
“是您叫我们来看真假。”
“总不能您喜欢真的，我们就一起说它是真的。”
太后瞪他：“你还顶嘴。”
萧承珩十分从容。
“孙儿只是怕您花了真迹的钱，买回赝品，还要夸人家卖得好。”
云知意差点笑出来。
【好家伙。】
【说话温温柔柔，刀子插得还挺准。】
【这不就是古代版反诈宣传吗？】
太后自己也绷不住了。
“行行行。”
“那你们倒说说，哪里假？”
萧承珩没有抢着说。
反而看向裴栖月。
“郡主方才是不是一直在看右下角？”
裴栖月微怔。
“殿下也发现了？”
“嗯。”
“不过我只看出印有问题。”
萧承珩放下茶盏。
“笔墨方面，我不如郡主。”
裴栖月指向画卷右下角。
“顾大家晚年作画，惯用松烟墨。”
“颜色沉，却不死。”
“这幅画乍看很像，细看山石的皴法……太匀了些。”
她说起自己熟悉的东西，声音也渐渐流畅。
“顾大家右手早年受过伤，晚年的笔锋其实偶尔会有一点滞涩。”
“这个人模仿得很好。”
“反倒因为模仿得太好了，处处都一样，就……不太像了。”
一旁萧承珩感慨：“早就听闻郡主对丹青一道颇有研究，不但自己画得好，也很会赏评。我方才只觉得画有些匠气，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殿下已经看出印章是后补的，也很厉害。”
“我只是碰巧见过这种印泥。”
萧承珩也笑了笑：“前些年户部查过一批伪造名家字画骗取典当银两的案子，我见过。”
云知意站在旁边。
左看看。
右看看。
【嗯？】
【这俩人怎么聊上了？】
【昭昭刚才在马车里不是还说，跟陌生人讲话好累吗？】
裴栖月确实没意识到。
因为萧承珩并不问她“平日喜欢什么”“最近在做什么”这些需要寒暄的问题。
只说眼前的画。
她知道便说。
不知道便听。
一句是一句。
反而一点都不累。
太后倒是越听越不高兴。
“所以哀家真被骗了？”
“倒也谈不上骗。”
萧承珩道。
“送画的吴老大人只说是家中旧藏，也没说一定是真迹。”
“况且这幅仿得确实很好。”
裴栖月也点头：“若不看真假，本身也是一幅好画。”
太后脸色这才好看一点：“还是昭昭会说话。”
萧承珩：“啊？皇祖母？郡主说的，和我方才说的有什么区别？”
分明是一个意思吧！
裴栖月低下头，也轻轻笑了笑。
云知意差点笑出声。
【哈哈哈哈。】
【五皇子：终究是我多余了。】
太后让人把画收起来。
“罢了。”
“既然不是真迹，也不用供着了。”
“昭昭若喜欢，拿回去玩。”
裴栖月一惊。连忙摇头。
“臣女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
“拿着。”
太后一锤定音。
裴栖月只好应下。
宫人卷画时，却不慎将旁边装着画轴的小匣碰了一下。
一只玉扣滚出来。
顺着长案边缘便要往地上掉。
裴栖月下意识伸手。
萧承珩几乎同时也伸了一下。
两人的指尖险些碰到。
裴栖月像被惊到似的，飞快收手。
萧承珩也在同一瞬停住。
没有顺势去碰她。
玉扣“啪嗒”落在桌面。
他改用旁边的折扇轻轻一挡。
没让东西滚下去。
然后示意内侍取走。
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裴栖月看了他一眼。
方才一闪而过的局促，很快又散了。
云知意却看得十分认真。
【嗯。】
【有分寸。】
【昭昭缩手的时候，他也马上停了。】
【而且这俩站一块……】
云知意眯了眯眼。
【还怪好看的。】
【放在一起感觉像……】
她绞尽脑汁。
【高级自习室情侣。】
裴九渊：“……”
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就在这时。
秦嬷嬷笑着走过来。
“县主。”
“归云台那边的名单，春香已经整理好了。”
“正好今日您入宫，让她拿来给您看看？”
云知意立刻回神。
“好呀！”
她今日入宫，本就是为了春香。
太后也点头。
“叫她来吧。”
“不必为了哀家在这里拘着。”
“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
萧承珩本来准备告退。
听到春香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
只对太后道：
“皇祖母若无别的事，孙儿……”
话还没说完。
太后便看他一眼。
“急什么？”
“午膳都备了。”
“留下吃。”
萧承珩：“……”
【哈哈哈坏了，五皇子脸上的表情。】
【是那种，又要留下陪奶奶吃饭的可怜感……】
【看来太后宫里的东西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