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康宫，因为天色已晚，太后先去内殿歇息，让他们若有进展，再行禀报。
便只有几个下人还有宴清和、云知意，在外殿等候。
云知意已经吃完了第三块桂花糕。
听雨轩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
她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正准备伸手拿第四块。
脑海里忽然——
叮！
系统：检测到高匹配姻缘出现重要情感进展。
云知意手停在半空。
【什么什么！？】
【谁的？】
系统面板自动展开。
两个人的名字同时亮起。
云子墨。
孟汀涵。
原本安安静静连在二人之间的红线，像是被谁拨了一下。
微微发亮。
紧接着。
状态缓缓发生变化。
【姻缘状态：情意渐浓。】
【双方心意：男方心结已解，双方为彼此心动。】
云知意：“！！！”
【我哥？！】
【我嫂子？！】
她摸了摸下巴。
【等会儿？】
【他俩不是在药王庙外面蹲人吗？！】
【蹲着蹲着蹲出感情来了？！】
云知意哪里还坐得住。
【发生什么了？】
【谁先动的？！】
【我哥终于长嘴了？】
【还是孟姐姐说什么了？！】
系统：具体过程不在宿主查看权限内。
【又没权限？！】
【我是红娘诶！】
【红娘连售后反馈都不给看的吗？！】
系统：本系统负责姻缘辅助，不负责窥探他人私密。
云知意：“……”
【你还挺有职业道德。】
嘴上嫌弃。
嘴角却已经快压不住了。
坐在对面的宴清和看着她的表情变化，觉得实在有趣。
他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
先是震惊。
再是兴奋。
最后一个人对着半块糕笑得像捡了银子。
“县主。”
“啊？”
云知意抬头。
宴清和慢悠悠道：
“那块糕，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云知意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啊咧！】
【完啦，他看我肯定像看个大傻子！】
“县主并不傻。”
宴清和缓缓道。
云知意瞪大眼。
【啊啊啊又来啦！他他他是不是真的有读心术？！】
宴清和一眼看透她在想什么，忍不住扬了扬唇。
她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没有半分城府。
自己若连这都看不出来，早就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裴九渊其实，分明和自己是一类人。
只是他们表现方式不同。
但裴九渊这种人，为何会和云知意这样的人，成为……师徒？
还走得这般近？
“我只是看县主，对着这块糕，笑了半天了。”
“……”
云知意默默把糕塞进嘴里。
“忽然想起一件高兴的事。”
宴清和挑眉。
“有多高兴？”
云知意眼睛都弯起来。
“差不多就是——”
“我哥可能终于开窍了。”
宴清和顿了一下。
很快明白过来。
“云子墨？”
云知意点点头。“对。”
“和孟大人？”
“……”
！！！
【怎么回事啊啊啊啊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不可能啊！应该没人和他说吧？】
【难道他也有个什么情报网？】
云知意警惕地看他：“你你你你是人是妖！？”
宴清和失笑。
他的确，被人说多智近妖。
只是……
“近日，云公子上朝时，看孟大人的眼神都明显不同。我若看不出来，岂不荒唐？更何况……”
“今日是月末，摄政王早有安排，云公子和孟大人在一起蹲守。”
“云姑娘此时提起，我自然会猜孟汀涵。”
说着，宴清和顿了顿。
“还是说，云公子身边最近除了孟大人，还有第二位能让县主如此高兴的姑娘？”
“没有。”
云知意想也没想。
宴清和了然，点点头。
“想来，是他们二人相处日久，对彼此有了情意。”
也挺般配。
宴清和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公文。
当年，孟汀涵为查旧案，求到裴九渊那里。
一向冷血的翊王殿下，不遗余力地帮了她。
后来她才能以女子之身在大理寺站稳脚跟。
朝中不少人甚至传言，也许，这位不近女色的翊王殿下，喜欢的是孟大人这样的女中诸葛。
但宴清和却看得明白，他们二人自然彼此欣赏，相处起来却真是同僚。
倒是云子墨和孟汀涵站在一起时，都有些登对之感。
不过云姑娘看起来未免太高兴了些，竟像是除了对未来嫂嫂的期待和喜悦之外，还有旁的。
……也对，她还是司缘使来着。
与此同时，云知意盯着宴清和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以前没仔细想过。
可现在这么坐着看他。
竟莫名让她想起裴九渊。
当然。
两个人长得一点都不像。
性子也不像。
裴九渊整日冷着张脸，宴清和却总是一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可有些地方……
“宴大人。”
“嗯？”
“我忽然觉得，你和我师父有时候还挺像的。”
宴清和翻页的手停住。
“我和翊王？”
他像是真的觉得新鲜。
“哪里像？”
云知意想了一会儿。
“就是……”
“你们两个都特别喜欢算人。”
“……”
宴清和沉默。
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云知意赶紧解释：
“不是骂你！”
“我是说，你们两个看一件事的时候，好像总能比别人多看两三步。”
“别人看见一个人，你们已经开始想这个人为什么来、来之前见了谁、走之后又会找谁了。”
“而且遇见事情都特别稳。”
“天塌下来，你俩大概也是先把桌上的茶喝完，再问砸死几个人。”
宴清和忍不住笑了。
“县主平日就是这样夸王爷的？”
“我没夸他啊。”
云知意莫名其妙。
“他本来就是这样。”
宴清和笑意顿了顿。
不知为何。
这一句极平常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倒显得有些不同。
像她早已十分熟悉另一个人的每一种脾气。
所以说起他时。
根本不需要思考。
云知意还在继续。
“不过你俩也不完全一样。”
“王爷哪里比臣强？”
宴清和故意问。
云知意认真想了想。
“他不爱骗人。”
宴清和：“……”
“臣很爱骗人？”
“也不能这么说。”
云知意努力找补。
“你属于说一句话，别人回家要琢磨三天，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我师父比较简单。”
“他说想打谁。”
“基本就是真的想打。”
宴清和低头笑了好一会儿。
“王爷若知道县主是如此评价他。”
“大约会十分感动。”
“他才不会。”
云知意摆手。
“他只会骂我。”
话音刚落。
她余光忽然看见系统面板角落闪了一下。
宴清和三个字旁边。
像是有什么极细的红光一掠而过。
快得她甚至没看清。
云知意一愣。
下意识点了一下。
系统：关键人物信息暂未解锁。
【……】
又来。
她撇了撇嘴。
【你这破系统早晚被我升到没东西可锁。】
系统似乎安静了一瞬。
系统：宿主努力。
莫名的。
今天这句“宿主努力”。
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
云知意没在意。
外头已经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暗卫进来。
“宴大人。”
“西暖阁那边动了。”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宴清和瞬间敛了神色。
“说。”
“灯灭之后，有人去了西侧值房。”
“随后出来三个人。”
“宗室旁支的萧明越。”
“都察院监察御史赵闻。”
“礼部主事陈方。”
宴清和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果然。”
云知意也反应过来。
【宗室。御史。礼部。】
【连捉奸观众都是精挑细选的。】
“和太后说一声。”宴清和起身，“按原计划，别惊动他们。”
他看向云知意：“去西暖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