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栖月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忙低着头：“殿下！”
哪……哪有人当着这么多人面说这种话的！
他平日里……平日里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云知意也呆住了。
【我的天，五皇子之前还那种云淡风轻的，想让栖月过得好就行。】
【结果现在……啧啧啧。】
萧承珩也有些紧张，指腹在空了的匣沿按了一下，才道：“过了年，我想正式到府上拜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为我们的事。”
裴栖月低头看着怀中的纸匣。
她当然并不是全无察觉。
一个人若只是客气，不会隔了许久，还惦记着她随口提过的一句话；
更不会为她，一卷卷去寻那些破损的旧纸，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以后还是想做这些。”裴栖月轻声道，“或许还会开一间画室，收几个学生。”
萧承珩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案上的残卷。
“我知道。”
裴栖月：“将来忙起来，未必日日有空陪殿下。”
他笑了笑：“这一个月，我已经领教过了。”
裴栖月一怔，想起自己让他举了半晌画的那一日，脸颊顿时更红了。
暖阁里炭火轻响，窗外的雪落在枝头。
她抱着那只并不华贵的纸匣，终于点了点头：“那……殿下得了空，来府上坐坐。”
萧承珩一直绷着的肩背，终于松了下来。
太后将茶盏搁回桌上，笑着道：“到时候可别只记得带纸，太夫人那里，也要好好说话。”
“孙儿记得。”
云知意在旁边瞧着，那两条早已彼此靠近的姻缘线，终于随着这句应允缓缓合拢。
系统：裴栖月与萧承珩姻缘任务完成。奖励积分八千，经验二百。
累计经验达到升级条件。当前等级：lv9。解锁技能：红线追踪定位。
【哦豁？这也有积分拿哦？】
【所以是说……其实双方父母是不会反对的？】
【太爽了，如果每对都这样我就省心了。】
【不过，裴九渊也没意见吗？】
“殿下倒是清闲。”
云知意抬头，看到掀帘走进来的裴九渊。
心里一咯噔。
【啧啧啧，说曹操曹操到。】
裴九渊：“……”
谁？
听出裴九渊语气里的不爽，萧承珩唇边的笑立刻收起，下意识站直了些：“翊王殿下。”
太后看着好笑：“承珩正说，过了年要去你府上拜访。”
裴九渊眉梢微动，没有接话。
方才在帘外，他已经听见了几句。
此时看着萧承珩，怎么看，都不太高兴。
“几卷纸，就想把本王的妹妹娶走？”
萧承珩连忙道：“自然不是。该备的礼数，晚辈都会——”
“本王缺你那点礼？”
云知意赶紧低头喝茶，怕自己笑出声。
【来了来了。】
【堂堂翊王殿下，还是个妹控哈哈哈哈！】
裴九渊朝她看了一眼。
她浑然不觉，还在心里嘀咕。
【啧，自己惦记别人家的姑娘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裴九渊：“……”
正要发作。
“兄长……”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裴九渊转过头，看到脸颊微红的裴栖月，正有些埋怨地看着自己，她小声道：“你莫要为难他。”
裴九渊握了握拳。
已经开始寻思要不要让暗卫把这小子揪出去打一顿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已经护上了？
太后适时开口：“不过是先登门说话，又没让你明日便送妹妹出嫁。真有什么不放心，往后慢慢看就是。”
裴九渊沉默片刻，重新看向萧承珩：“府上的门，殿下可以进。婚事，还早。”
哼。
要不是看在妹妹的份上，断不会让他进门！
萧承珩知道今日能得这句话已是不易，郑重应下：“多谢翊王。”
云知意悄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裴九渊。
【不怕，五殿下。】
【这门亲事，最难过的那关就在眼前了。】
裴九渊端起茶盏，觉得今日这茶，似乎比平时涩些。
他今日进宫，是来递昨夜的审讯记录。
太后让人将案上的画卷收妥，请他到内侧说话，云知意便与裴栖月一道退到了外殿。
几个宫女正在廊下核对年后出宫的名册，见她出来，赶紧行礼。
云知意这才记起新开的技能，索性将人叫到近前，问起她们往后的打算。
有人已经同家里商量好，愿意去归云台相看；有人想先找份差事，暂时不急着嫁人。她听着，一一记下，又在心里点开了区域观缘。
云知意听完几个姑娘的打算，低头记在名册上，顺手点开了区域观缘。
朱柱与帘幕之间，渐渐浮起细细的红光。
同在她视野之内的人，腕边的红线清晰可辨；另一端不在近处的，便只显出一个名字，线尾隐入淡淡的光晕。
【哇哦，比以前范围大，而且也不限制次数了，挺方便的。】
云知意对着名册看过去，正要再问一句，秦嬷嬷端着太后用过的药盏，从内殿走了出来。
她握笔的动作忽然停住。
秦嬷嬷腕上，也有一条红线。
颜色很深，缠在腕间，随着她端药的动作轻轻绷紧。
云知意过去只替她带出来的宫女看过姻缘，从未留意过这位年长的嬷嬷，此时不免有些意外。
【秦嬷嬷也有心上人？】
她下意识凝神看去。
红线另一端的光晕渐渐散开，浮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萧宇泽。
云知意的呼吸骤然一滞，笔尖落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
【……萧宇泽？！】
【秦嬷嬷的红线，怎么会绑着萧宇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