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了次日。
陆振川从军区回到家的时候，就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香水味。
在厨房里忙活的保姆张姨听到动静，赶紧出来接过他手里的包，麻利的给他拿拖鞋。
张姨开口：“首长，您可算是回来了，有位客人在客厅等好久了。”
陆振川纳闷会是谁来了，看了眼沙发，看样子是个女同志。
身形挺直，端庄得很。
看那后脑勺的发型，都不像是一般人。
陆振川大步走过去，声音浑厚，“这位同志，你找我？”
沙发上的女人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来。
双方对视时，陆振川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搜索记忆过后，他好像认出是谁了。
“你是苏婉晴？”陆振川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对方站起身，眼眶瞬间就红了。
“振川哥，你可算是认出我来了，真是有二十多年没见了。”
这一声哥，叫得千回百转。
仿佛穿越了光阴，一下子把人拉回了青葱岁月。
陆振川愣住，还真是她。
虽然眼角有了细纹，皮肤不再像十八岁那样紧致，但那眉眼间的风情，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傲气，都依旧在。
苏婉晴是曾经的大院之花。
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被人戏称为“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
明明只把她当妹妹，奈何不知怎么就被人调侃了很多年。
直到苏家搬走，有人送别的时候，还问起过苏婉晴，“你走了，那陆振川怎么办？还以为你们以后会结婚呢？”
他也纳闷，谣言怎么传成这样了，明明就是朋友，怎么就传成这样了？
直到听到她跟小姐妹的嘲笑。
“谁要嫁给陆振川那个大老粗？整天一身臭汗，就是个当兵的命。我要嫁就要嫁有钱人，嫁给留洋回来的大老板，穿金戴银，住小洋楼。”
“当兵有什么好？又穷又苦，还容易守活寡，我才不傻呢！”
那字字句句，着实打击到他了。
他那时刚参军没多久，正是充满憧憬的时候。
话说当兵怎么了，保家卫国他觉得很光荣。
她这么说，不仅侮辱了这个职业，也玷污了纯洁的友谊。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两人不是一路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后来，他一心扑在部队里，硬是凭着狠劲，拼到了今天的位置。
没想到，二十几年过去了。
这个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女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家客厅里。
陆振川回过神，语气没了刚才的震惊，只剩下淡漠，“你怎么来了？好多年没见了。”
苏婉晴似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
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甚至想伸过来拉陆振川的袖子，但看到那一身威严的军装，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她打量着陆振川，眼里闪过惊艳。
眼前的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愣头青了。
岁月没有让他变得油腻，反而像是一把刻刀，把他的轮廓雕琢得更加坚毅。
宽肩窄腰，一身军装穿得笔挺。
那浑身散发出来的荷尔蒙，简直比她见过的那些发福的中年老板强一百倍。
“振川哥，你还是那么帅气，比当年更有男人味了。你这一路爬到了首长位置，真是有出息。”
“哎，当初要是……算了，不说那些了。”
她欲言又止，眼神拉丝。
陆振川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
“时间过的真快，当初你们全家搬出大院，就再没消息了。”
苏婉晴优雅地坐下，双腿并拢斜放，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说来话长，当初跟着家里去了南方，后来……我就嫁人了。”
陆振川点头，“那挺好的，你也算是求仁得仁了。我记得你当年说过，不喜欢当兵的，要找个有钱人。现在看你这穿戴，想必是过上阔太太的日子了。”
这话一出，苏婉晴明白陆振川这是在点她呢。
当年的那些狠话，这男人居然记了这么多年。
看来，他是真的在意过自己。
苏婉晴心里反而一喜，有恨就好，有恨说明有爱，怕就怕他没感觉。
“振川哥，我当年不懂事。是，我是嫁了个有钱人，可是那日子也不太好过。”
陆振川琢磨着，这就要来了吗？
一般这种一二十年不联系，突然冒出来叙旧的，不是借钱，就是求办事。
“怎么？遇到难处了？”陆振川不动声色地问。
苏婉晴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块精致的蕾丝手帕，开始抹眼泪。
“我家那口子……去年得病走了。留下我和两个孩子，孤儿寡母的，日子难啊。”
陆振川一愣，然后轻咳：“抱歉，说到你的伤心事了，还请节哀。”
苏婉晴抽泣着：“好在人走了，家产倒是留了不少。可这女人到了四十多岁这个年纪，手里有钱没男人，那是多尴尬的一件事。尤其是带着两个孩子，守着那一堆冷冰冰的钱，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振川没接话。
他是个粗人，听不得这种矫情话。
苏婉晴见他不吭声，干脆把心一横，身子微微前倾。
“振川哥，其实这些年，我经常想起咱们小时候的事。那时我太年轻，根本不懂事。早知道……早知道我就选你了。”
她抬起头，那双依然水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振川，目光大胆而露骨。
“真的，现在看看，还是当兵的体质好。你看你都四十多了，看着还跟三十岁的小伙子似的，这么壮实。”
“不像那男人看着有钱，其实就是个药罐子，整天病怏怏的。”
苏婉晴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那方面也不行，三分钟都坚持不到。
哪像陆振川这胸肌，还有那大长腿，那紧实的腰腹。
听说他老婆死了好些年了，一直没再娶，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这不就是一块还未开垦完的肥田吗？
这么多年憋着，那方面的存货得多足啊？
要是能跟这样的男人……
苏婉晴只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
她是过来人，又是四十如狼似虎的年纪。
守着那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憋屈了半辈子，现在突然看到陆振川这种极品硬汉。
简直就像是老房子着了火，心里那点火苗子噌噌往上窜。